她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。
“韩流,你知道心脏受伤的黄金抢救时间是多少吗?”
韩流摇头。
“十几分钟。”黄玲说,“从受伤到手术,超过这个时间,救活的概率就大大降低了。从边境运回来,用飞机,最快也要十几个小时。十几个小时,什么概念?”
她没有等他回答。
“你副连长从受伤到医院,三个多小时。弹片扎在心脏上,他还活着。可医院里没有能做心脏手术的医生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。三个多小时,他撑了三个多小时。如果当时战地医院有能做心外科手术的医生,他死不了。”
韩流的眼眶有些发红。
“所以我要去。”黄玲的声音放轻了一些,“不是因为你去了我才去。是因为前线需要心外科医生。我筹建心外科,本来就是为了这个。不是为了评职称,不是为了当主任,是为了救人。那些当兵的,那些像你副连长一样的年轻人,他们不该因为没有能做手术的医生而死。”
她看着韩流。
“韩流,我去边境,不是一时冲动。我想了很久了。从麻栗坡回来之后,我就在想这件事。心外科建起来,不能只待在后方等病人送过来。真正需要心外科的地方,是前线。是那些炮弹飞、子弹跑的地方。是那些年轻人拿命在拼的地方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我去了,可以做几件事。第一,在现场救治心脏受伤的战士,能救一个是一个。第二,积累战地心外科救治经验。心脏外伤在和平年代很少见,但在战场上,这是常见伤。这些经验,不积累下来,以后再有战争,还会有人因为同样的原因死去。第三,把这些经验写成文献,留给部队医疗体系。以后再有轮战,再有战争,心外科医生知道该怎么救。”
她看着韩流。
“你副连长的牺牲,不能白死。”
韩流站在那里,看着面前这个女人。她穿着一件灰蓝色的毛衣,头发随便扎着,素面朝天,脸上没有任何修饰。她的个子不高,站在他面前,只到他下巴的位置。
可她说出的话,在他心里扎下了根。
他想起麻栗坡那天,她站在副连长墓碑前,弯腰摆上糕点,轻声说“我是韩流的媳妇,来看您了”。他想起她泛红的眼眶,想起她别过脸去不让他看见的样子。他以为那只是短暂的感动,过去了就过去了。
可她没有忘。她把那些墓碑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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