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霄坐在椅子上,仰起头,闭上眼睛。阳光透过眼皮,变成一片温暖的橙红色。他想起刘芹送他到村口那天,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,扎着马尾,眼泪从脸上滑下来,在阳光下亮晶晶的。她说“你早点回来”。他说“好”。
他攥了攥口袋里的信封,嘴角翘起来。
远处有鸟叫,叽叽喳喳的,听不出是什么鸟。山坡上的草被风吹得轻轻晃着,绿得发亮。天蓝得不像是真的,云白得像是刚弹过的棉花。
高云霄睁开眼睛,看着那片蓝天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胸口不疼,只是微微有些发紧。
下午两点多,南疆的日头不知抽的这么疯,一改半个月的阴郁,突然火辣辣的。
雨季的天虽然阴气没完没了,一旦放晴,太阳就像要把攒了几天的劲儿,一下子全使出来似的,晒得营房顶上的瓦片都发烫,晒得操场上的红土泛着白花花的光,晒得山坡上的草叶子都卷了起来。
空气里的水汽被蒸得往上飘,闷闷的,黏黏的,吸进肺里像是含了一口温水,不难受,但也不舒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