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她站直了身体,把听诊器重新挂在脖子上,走进了右边的手术室。
周志强正在缝最后一针。
第二天上午,赵铁靠在床头,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,从额头一直包到后脑勺,只露出两只眼睛、一个鼻子和一张嘴。
白色的纱布衬得他的脸更黑了。他看起来有些滑稽,像戴了一顶白色的棉帽子,但谁都没有笑。
大家都知道,那层纱布下面,是一道被弹片划开的、缝了七针的口子。
李向阳坐在他旁边的床上,左臂吊着绷带,胸口缠着纱布,脸色已经恢复了不少,不再是昨天那种吓人的苍白。
他正在用右手端着搪瓷缸子喝水,一小口一小口的,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。
赵铁头上的伤不轻,缝了七针,但弹片没有伤到颅骨,只是划开了头皮,血糊了一脸,看着吓人,其实不致命。肺部的弹片也取出来了,没有伤到大血管,没有造成气胸,恢复得比预想的快。
心脏区域的弹片是陈建主刀取的,伤口缝得很好,没有渗血,没有感染。今天早上查房的时候,黄玲把听诊器贴在他胸口听了半天,说了一句“恢复得不错”,赵铁咧嘴笑了,扯动了头上的伤口,又疼得龇牙咧嘴。
李向阳比他幸运一些,只有两块弹片,心脏区域和左臂上侧。心脏的手术是周志强做的,黄玲在门口看了大半程,没有进去。
周志强缝得也漂亮,黄玲什么都没说,只是点了点头。李向阳的左臂伤得不重,弹片划开了肌肉,但没有伤到神经和血管,缝合之后功能不受影响。他今天早上已经能自己端杯子喝水了,虽然左手还吊着,但右手好好的,不影响。
高云霄站在病房门口,穿着军装,背着军用挎包,脚上是一双新发的解放鞋。他的胸口还缠着纱布,但外面穿着军装,看不出来。脸色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,不再像之前那样苍白,嘴唇也有血色了,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。
他今天出院。不是完全好了才出院,是部队来接他了。他是副排长,排里需要他,他还不能剧烈运动,但回去养着总比在这里占着床位强。
黄玲昨天查房的时候跟他说了,“回去之后三个月内不能剧烈运动,不能扛重物,不能做俯卧撑。你要是把心脏上的缝线撑裂了,没人再给你缝。”
高云霄连连点头,“记住了记住了”,
黄玲怕他记不住又嘱咐一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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