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吹进来,带着一股远处不知名的花香。灯泡还没有开,但指挥所那边的灯光透过半掩的门帘,在走廊的地面上画出一条细细的光带。
韩流把手指从搪瓷缸子上收回来,插进口袋里。
“黄玲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累不累?”
黄玲看了他一眼。他的脸在昏暗的光线里有些模糊。
“不累。”她说。
韩流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他知道她在撒谎。她做完手术还要写记录、查病人。他从方医生那里听说了,有时她经常忙到半夜才睡。
他也忙,没有时间去过问她,去关心她。
但他没有拆穿她。他知道她不会承认累,就像他不会承认自己连着值了好几个夜班、眼睛熬得通红一样。两个人在这件事上,出奇的一致。
“那走吧。”韩流站直了身体,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黄玲看看他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“就这么几步路,还用送?”
韩流没有回答,转身朝走廊深处走去。走了两步,停下来,回过头,看着她。
黄玲摇了摇头,跟了上去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,走在昏暗的走廊里。韩流走在前面,步子不大,黄玲跟在他后面,距离不远,听着他的脚步声在岩壁之间回响,一下,一下,很有节奏。
走廊里的灯终于开了,是白炽灯泡,功率不大,光线昏黄昏黄的,照在两个人的身上。
走到卫生队门口,韩流停下来。黄玲也停下来。
“到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两个人面对面站着,距离不到一步。
“早点休息。”韩流说。
“你也是。”
韩流点了点头,转过身,往指挥所的方向走去。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,回过头。黄玲还站在卫生队门口,看着他。
“黄玲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封信,我收到了。”
黄玲低下头。然后耳朵有点儿红。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尖,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明显。她看着自己的鞋尖。鞋上全是红土。
她轻轻的“嗯”了一声。
韩流听后,嘴角翘起来,转过身,大步走了。
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,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在指挥所的门帘后面。
黄玲站在卫生队门口,看着那扇还在晃动的门帘几秒。然后她转过身,走进卫生队。
指挥所里的灯还亮着。韩流站在地图前面,手里拿着红蓝铅笔,目光落在那些标注着红色箭头的区域。
他的表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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