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是内科大主任,管着呼吸、消化、内分泌、心内四个专业,一百多张病床,几十个医生。但此刻,站在这个心跳停止的病人面前,她的大脑是一片空白的。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药,不知道该不该继续除颤,不知道该不该气管插管,不知道该不该停止抢救。
她只能站在那里,看着陈旭做心肺复苏,看着护士推药,看着监护仪上那条偶尔颤动一下的直线。
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。陈旭的按压还在继续,但他的动作已经不像开始时那样有力了。他的手臂在抖,额头上全是汗,顺着脸颊往下淌,滴在李秀英的床单上,一滴,两滴,三滴。
“陈医生,让我来。”秦晓东走到床边,想把陈旭换下来。
陈旭没有让。他知道秦晓东的心肺复苏做得不如他。不是秦晓东不努力,是他练得少,手法不标准,按压的深度和频率都不够。这个时候换人,等于前功尽弃。
“不用。你去看监护仪,有变化叫我。”
秦晓东没有再坚持,退到监护仪旁边,盯着那条绿色的波形。偶尔有一下颤动,偶尔有一串不规则的波形,但始终没有出现能形成有效收缩的QRS波群。
二十分钟过去了。
陈旭的手臂已经抖得不成样子了,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,白大褂的后背湿了一大片。他还在按,一下,两下,三下,每一次都用尽全力,每一次都按到五厘米的深度。
“陈医生,二十分钟了。”
他知道二十分钟意味着什么。心跳停止二十分钟,大脑缺氧二十分钟,即使救回来,也很可能是不可逆的脑损伤。但他不能停。停了,就是放弃。放弃了,李秀英就真的死了。
“再推一针肾上腺素。”他的声音已经不像自己的了,沙哑的,破碎的,像砂纸摩擦玻璃的声音。
护士又推了一针肾上腺素。透明的液体流进血管,监护仪上的颤动波多了一些,但还是没有恢复自主循环。
戴丽华终于开口了。她的声音有些涩,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。
“推去心外科。让黄玲抢救。”
病房里安静了一瞬。
陈旭的按压停了一下,他看着戴丽华,目光里有震惊,有不解,还有一丝他不想承认的东西——愤怒。心肺复苏不能停,停了冠脉灌注压就没了,病人就真的死了。从心内科到心外科,要经过走廊,要上电梯,要穿过整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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