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沈城,天黑得一天比一天早。黄玲下班的时候,刚过五点,天已经擦黑了。
她把红色菲亚特停在楼下,熄了火,推开车门,冷风灌进来,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,把风衣的领子竖起来。
锁好车,她拎着挎包往楼门走去。爬上三楼东厅。她掏出钥匙,打开门。
屋里亮着灯,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,滋啦滋啦的,刘庆琴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:“回来了?洗洗手,马上吃饭。”
黄玲换了鞋,把挎包挂在门后的钩子上。她转过身,看见了沙发上坐着的那个人。
韩树青还是老样子,坐在沙发上看电视,他看见黄玲进来,点了点头,没说话。
然后她看见了饭桌边坐着的那个人。
韩流。
他坐在饭桌边,面前摆着一杯茶,茶水已经不怎么冒热气了,显然坐了一会儿了。
他脚边放着一个军用行李包,行李包旁边放着一个网兜,网兜里塞着搪瓷缸子、牙具盒、毛巾、香皂盒。
黄玲的目光在那个网兜上停了一瞬。
网兜。搪瓷缸子。牙具盒。军用行李包。
这些东西放在一起……
她抬起头,看向韩流。两个人四目相对。
黄玲先开了口。“回来了。”
韩流看着她。她穿着那件蓝灰色风衣,领子竖着,头发有些被风吹乱了,她的脸比上次他送那四个战士来复查的时候又瘦了点,下巴更尖了。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,然后移开了。
“嗯。”他说。
一个“嗯”字,和以前一样,和所有时候一样……
她走过去,在饭桌边坐下,隔着桌子,跟他面对面。
韩流看着脚下的行李包,“我明天去沈城炮兵学院报到。”
黄玲也看看地上的网兜,“是进修。”
韩流点了点头。“沈城炮兵学院。进修一年。”
炮兵学院。进修一年。黄玲在心里把这两个信息过了一遍。沈城炮兵学院她知道,在城北。
她没有问“怎么突然要去进修”,也没有问“为什么之前没听你说”。部队的事,不是他能左右的。组织上让你去,你就得去。这个道理,她当军嫂这几年,已经懂了。
刘庆琴端着最后一盘菜从厨房出来,是一碗鸡蛋汤,上面飘着几片西红柿和葱花,热气腾腾的。她把汤放在桌子中间,解下围裙,在韩树青旁边坐下。
“吃饭吃饭,菜都凉了。”刘庆琴说着,把扣在盘子上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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