些年从南方倒货,被人叫过投机倒把,叫过二道贩子。
好不容易政策松了,家里有钱了,别人还是瞧不起他。
我看着陈老师。
「陈老师,您刚才说宋闻璟快高考,不能耽误。裴鹤年也快高考,您怎么没问他?」
陈老师噎住。
裴鹤年忽然把钱放回桌上。
「沈叔,资助的事,改天再谈。」
我转头看他。
他眼角有青,刚才宋闻璟那拳虽没砸实,还是擦到了。
「今天闹成这样,我拿了钱,只会给您家惹麻烦。」
这话像一根针,扎得我指尖发麻。
我选他,不是为了让他替我受辱。
我爸沉默半天,把钱重新推过去。
「我沈德昌做生意,讲的是你情我愿。你愿意念书,我愿意出钱,这钱就拿着。」
门外有人冷笑。
「沈老板真大方,花钱买名声呢。」
又是姚树声。
他没走远,靠在自行车上,嘴里叼着烟。
我爸压着火。
「老姚,你什么意思?」
姚树声吐出烟圈。
「没什么。就是提醒你,最近县里查私货,电子表这种南方货,单子不清楚可麻烦。」
院子里的人瞬间安静。
九零年,做买卖的人最怕这两个字。
私货。
我爸所有货都有票,可来回倒腾,票据经了几道手,真查起来,谁也不敢拍胸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