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说得像骂别人,也像骂自己。
陈老师脸色灰白。
他刚才替宋闻璟说了太多话,如今每一句都像巴掌抽回脸上。
徐校长叹气。
「闻璟,才气不是遮羞布。」
宋闻璟猛地抬头。
「我只是想读大学!」
我看着他。
「裴鹤年也想。」
他怔住。
「你想读大学,就偷我家账本?你想读大学,你妈就能踩我家的票,拿别人偷货的钱还赌债?你想读大学,别人都该给你让路?」
每问一句,他脸色就白一分。
秦桂枝忽然挣开工作人员,扑到我脚边。
「南栀,婶子错了。你看在闻璟要高考的份上,别报案,别毁了他。」
前世她也是这样跪。
那时是跪在宋家门口,让全镇看我笑话,说我婚前不干净,逼她儿子娶了我这个破鞋。
现在,她的眼泪蹭到我鞋面上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「你去求派出所。」
秦桂枝猛地抬头,眼神怨毒。
「你怎么这么狠?」
我笑了。
「跟你学的。」
宋闻璟、秦桂枝、姚树声都被带走调查。
因为涉及盗窃账册、篡改账目、销赃假单,事情闹到县里。
宋闻璟没满十八,最后被学校记大过,取消当年保送推荐资格,高考前还要配合调查。
秦桂枝因讹诈、窝藏线索被拘留几天,出来后名声烂透。
姚树声丢了供销社会计工作,还赔了我爸那批货款。
供销社为了撇清关系,公开贴了处理公告。
贴公告那天,镇上人挤在墙根看。
前几天骂我家的那些人,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和我对视。
我爸拿着追回来的货款,第一件事不是进货,而是请人修了院门。
他说晦气都从旧门缝里钻进来,得换。
高考前十天,裴鹤年依旧每天来我家理两小时账。
钱按天结,他每次都写收条。
我妈心疼他瘦,给他煮鸡蛋。
他不肯白拿,就给我妈挑水、劈柴、修鸡窝。
有一回我妈偷偷往他书包里塞了两个馒头。
他走到巷口又折回来,把一张纸放在桌上。
「周姨,馒头算饭钱,从工钱里扣。」
我妈气得笑骂:「死心眼。」
裴鹤年耳朵红了。
我坐在窗边写题,抬头正好看见他把柴码得整整齐齐。
那一刻,前世压在心口的那口浊气,终于散了一点。
高考那天,镇中门口挤满家长。
宋闻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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