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鹤年更紧张,却没停。
「当年你选我,我先是害怕,后来才知道,你不是选一个伴,是给了我一个不低头的机会。」
我抬头看他。
他声音低下来。
「如果你愿意,我想以后和你一起把生意做大,把账记清,把每一分钱都挣得明白。」
没有诗,没有月亮,没有被现实碾碎的灵魂。
只有账本、柜台、明白的钱。
可我眼眶却热了。
前世我追着一轮不照我的月亮,忘了人间灯火才会真正暖手。
我说:「裴鹤年,你这算求婚吗?」
他愣住,脸一下红透。
「不算,我还没买戒指。」
我爸在旁边急得拍桌。
「先答应!戒指我柜台隔壁就有!」
满屋人都笑了。
那天晚上,窗外下着雨。
裴鹤年把坏掉的电子表修好,一只只排在桌上。
秒针重新走起来,细小的滴答声连成一片。
像迟来的命运,终于回到正轨。
毕业后,我没有留在单位分配的财务岗。
我和裴鹤年、我爸一起注册了鹤栀电子商行。
名字是我爸拍板的。
他说「沈」字太硬,「裴」字太冷,鹤栀听着像正经文化人开的店。
我妈白他一眼。
「你就装吧。」
我们从电子表做起,后来卖计算器、随身听、学生收音机。
裴鹤年负责维修和进货,我负责财务和合同,我爸负责谈价,我妈负责管饭和骂人。
生意越做越稳。
第三年,镇上有人来省城进货,带来宋闻璟的消息。
他师专毕业后分到山区中学,嫌苦,辞职去了省城。
许知蘅的书吧开过半年,因为不懂经营,赔得厉害。
两人曾经在一起过,又因为钱吵散。
秦桂枝跟人借高利钱,被追债的堵过门。
那人说得眉飞色舞,我爸却不让我听。
「晦气。」
可命运有时就爱把旧人推到面前。
那年冬天,商行招库管。
一个穿旧棉衣的男人站在门口,脸瘦得脱相。
我看了好一会儿,才认出宋闻璟。
14.
宋闻璟也认出了我。
他手里的报名表被捏出褶子。
柜台后,裴鹤年正在给客户换表带。
他抬头看见宋闻璟,动作停了半秒,又继续拧螺丝。
宋闻璟站了很久,才走到我面前。
「沈南栀,我来应聘。」
他的声音不再像当年那样清。
里面有被生活磨过的沙哑。
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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