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,沈知微刚从重症区回来,还没来得及坐下,谢惊尘推门进来了。
他手里托着一个铁盒,巴掌大小,四面都是锈迹和泥土。
表面凹凸不平,看得出在地底埋了很久。
沈知微看着那个盒子,皱了皱眉:“阿尘,这是什么?”
谢惊尘把盒子放在桌上,沉声道:“柳正德说的东西!”
沈知微的动作停了。
柳德正说的那两样东西,真的存在?
谢惊尘继续道:“周六并没有在城主府找到。”
“我命他带人去了柳家祖宅。”
“在那口干涸的枯井底下挖了三尺深,找到了这个铁盒。”
“周六今天送回来的。”
谢惊尘反手关上了房门,看着沈知微道:“微微,我没打开,等你。”
沈知微走到桌前,伸手碰了碰那个铁盒。
锈蚀的表面冰凉粗粝,指腹摩擦过去有细碎的铁锈粉末掉落。
锁扣早就锈死了。
她拿起桌上的裁纸小刀,撬了两下,“咔”一声,锁扣断了。
盒盖被掀开,里面垫着一层油布,油布下面放着两样东西。
一枚玉佩,两封信。
玉佩通体墨绿,温润细腻,巴掌大的圆形,正面雕着一条五爪金龙,龙首昂扬,龙身盘旋,刀工细腻到每一片龙鳞都清晰可辨。
这枚玉冰凉中透着温润,指腹贴上去的时候,底下似乎有暖意在流动。
她放下玉佩,拿起了那两封信。
信纸泛黄发脆,边角卷曲,折痕处已经快要断裂。
她小心翼翼地展开第一封。
字迹端正刚健,落笔有力,但越到后面越潦草,最后几行几乎是手在发抖的状态下写出来的。
沈知微看了第一行,呼吸就停了。
是她父亲沈言的字。
她认得这个字。
小时候在沈家,父亲教她写字的时候,就是这个笔迹。
那一笔一划,她看了许多年,从小到大,从识字到读书到抄方子。
沈言教她写字的时候,总是把笔杆搁在她手里,大手覆着小手,一撇一捺。
可这封信上的字,不是那时候沉稳端正的字。
信纸发脆,边角都是灰褐色的霉斑。
字迹从第一行到最后一行,由端正变得潦草,变得颤抖,变得狰狞。
沈知微的手指压着纸面的边缘,指尖泛白。
谢惊尘站在她身侧,没有出声。
他的视线掠过信纸上的字迹,喉结动了一下。
沈知微一个字一个字往下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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