川不知道是自己跪下去的,还是腿撑不住了。他撑着那扇门,额头顶在冰凉的门板上,泪水从眼角流下来,淌过鼻梁,滴在水磨石地面上,一滴,又一滴。
他听见自己的声音,越来越低。
“老六啊,哥哥欠你两条命……”
“我这辈子怎么还呐!”
声音落到最后几个字时,已经听不清了。只剩下肩头在抽动,一下又一下。
伴随着骤然响起的“咔嚓”声,紧闭的手术室大门向内猛然拉开一道缝隙。
方才四散焦灼等候的几人如同被针扎到一般,瞬间齐刷刷扑上前,团团将刚走出的医生围堵住。
几道焦灼的问话混杂在一起:
“怎么样?!”
徐百川紧盯着医生。
“医生,我兄弟怎么样了?”
对方摘了口罩,口罩内侧沾着淡淡的血渍,徐百川的目光在那上面停了一瞬。
医生眉头拧着,语速很快。
“他的伤虽然不在要害上,但中弹之后拖延救治时间太久!”
“两处创口已经严重发炎感染,再加上失血过多,目前体征极不稳定,能不能熬过今夜,全凭他自身的意志力,我们已经尽力了!”
最后那句“我们已经尽力了”,徐百川没太听清。他感觉那声音从耳朵里穿过去,落在很远的地方。
他突然脚下一阵发软,膝盖猛地往下一坠,一只手撑住了墙壁。
等了半天,只等到一个尽力了的结果。宫庶上前一把攥住了医生的白大褂前襟,把那人的身子往前拽了半步。
“你他妈再说一遍?”宫庶的声音压着,却像锯条在铁管上刮,“尽力了?我六哥还在里面躺着,你就给我们一个尽力了?!”
宋孝安和赵简之手已经伸向了身后。
徐百川看着这一幕,撑在墙上的手掌慢慢握成了拳。
“撒手。”
宫庶回头看了眼,手上的力道没松。
“我说撒手。”
徐百川的声音不重,但此刻充满了威慑力。
宫庶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,白大褂从掌心滑落,医生踉跄着退了一步,靠在门框上喘气。
徐百川的脸色恢复了镇定,他看着宫庶、赵简之和宋孝安。
“我去天津站向上峰汇报,申请给老六调到最好的医院治疗!”
“你们在这里好好守着,不要闹事!”
他没等谁应他,迈开步子便往外走。
…………
南京,总裁官邸。
总裁坐在沙发上,脸色沉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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