条大辫子的年轻姑娘,看样子是他的未婚妻,桌上简简单单摆着一盘木须肉,一盘醋溜白菜,两碗米饭,与林墨这桌的丰盛形成了寒酸与豪阔的惨烈对比。
这人正是林墨的哥哥,林雄。
林雄几步就跨了过来,眼睛像钩子一样,死死钉在林墨那桌还没撤下去的残羹冷炙上——那烤鸭的骨架,那肘子厚重的肉皮,那黄鱼完整的头尾……每一样都在无声地刺痛着他的神经,更刺痛着他那在未婚妻面前强撑起来的、脆弱的自尊。
他猛地扭过头,手指头几乎要戳到林墨的鼻子上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股被羞辱后的愤怒:
“林墨!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!有钱了啊?真他妈是发达了!请些不相干的外人在这里大吃大喝,鸡鸭鱼肉摆满桌!你眼里还有没有爹妈?还有没有我这个哥哥?!爹妈把你拉扯这么大,你给家里寄过几个子儿?我马上就要结婚,处处用钱,你跟个没事人一样在这里充大爷!你的良心让狗吃了吗?!”
他这一通吼,声若洪钟,义正辞严,瞬间吸引了整个饭馆所有人的目光。食客们纷纷放下筷子,交头接耳,探究、鄙夷、看热闹的眼神齐刷刷投向林墨。在这个强调集体、批判个人享乐主义的年代,“有钱不孝”、“挥霍浪费”是足以压垮一个人声誉的大帽子。
张丽丽气得脸色发白,刚要开口,林墨却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臂。他抬眼看向自己这位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,目光平静得像深潭,不起一丝波澜。这种平静,反而更加激怒了林雄。
林雄见林墨不答话,气势更盛,他料定林墨如今是“英雄模范”,上级的奖金、补助肯定拿到手软,腰包必然鼓胀。他胸膛一挺,开始掰着手指头,一条一条地数落,不,是索要:
“怎么?没话说了?我告诉你,今天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!你不是有钱吗?好!”
“第一,给我买辆永久牌的自行车!我上下班也方便,出去给你嫂子家办事也体面!”
“第二,给你未来嫂子买块上海牌的全钢手表!人家姑娘跟了我,不能连个像样的彩礼都没有!”
“第三,家里那破收音机老掉牙了,杂音比戏文还大,给家里换台新的‘红灯’牌收音机!让爹妈也听听新闻,享受享受!”
他唾沫横飞,越说越觉得自己理所应当,仿佛林墨的钱本就是林家共有的财产,而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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