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把抓起那瓶酒,像是要捏碎它一样,灰头土脸,脚步踉跄地消失在了昏暗的屯道上。
这回,他是真的山穷水尽,彻底没招了!
压力像牛角山本身一样,沉甸甸地压下来,让他喘不过气。赵副主任和钱主任的话几乎成了催命符,口气越来越严厉:
“文才同志,狩猎队什么时候能出发?群众们都眼巴巴等着改善生活呢!你这工作效率很有问题!”
“苟文才!要加快进度!不要辜负组织的信任!再拖下去,我看你是畏险畏难的思想有问题!”
苟文才被逼得走投无路,像热锅上的蚂蚁,在自家院子里团团转,额头上急出的冷汗擦了一层又一层。最终,他把心一横,牙一咬,眼里闪过一丝破罐子破摔的狠厉:罢了!是福不是祸,是祸躲不过!就让富贵他们进去转一圈,做做样子,赶紧回来交差算了!总比一直拖着,彻底惹恼了领导强!
他把儿子苟富贵叫到跟前,关紧房门,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,千叮万嘱:“富贵儿!你给老子听好了!进了山,千万千万别往深里走!听见没?千万!就在老林子边上,最外面那一圈转悠转悠!找个开阔地,对天放两枪,听个响动,然后就赶紧掉头回来!有人问起来,就说没货,连根兔子毛都没见着!记住了没?全须全尾地、一根汗毛不少地给老子回来!最重要!千万别他妈逞能!那山里……那山里邪性得很!”
苟富贵正沉浸在即将当上队长、指挥若定的兴奋中,满脑子都是自己扛着血淋淋的猎物、被屯里大姑娘小媳妇用崇拜目光包围的场景,对他爹这番丧气话颇不以为然,觉得老头子真是越老胆子越小。但嘴上还是忙不迭地答应:“知道了爹!你就把心放盆骨里吧!你儿子我机灵着呢!就在边上转转,肯定没事!等着我给你扛野猪回来下酒!”
看着儿子那不知天高地厚的轻浮样子,苟文才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,缠绕得越来越紧。
五月的黑河,虽然向阳的坡地上已然冒出了倔强的草芽,稀疏的嫩绿点缀着枯黄了一冬的山野,但早晚的风里依旧裹挟着从黑龙江江面和远方山林里渗出的寒意,刮在脸上,不像冬日那般如刀割,却更像冰冷的湿布往人骨头上贴。
连日里断断续续的“桃花雪”——(注:黑河地区五月初偶有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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