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到底有什么好?啊?”
李淑芬的声调拔高,带着哭腔:“除了会逞凶斗狠,打狼!打熊!闯祸!他还能干什么?一身蛮力,能当饭吃吗?能抵得过贾主任一句话吗?跟着贾主任,那就是一步登天!将来就是官太太,吃穿用度,社会地位,哪一样不是顶好的?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!可她……她这不是鬼迷心窍,自毁前程吗?她到底图什么呀!”
丁明远缓缓摘下眼镜,用拇指和食指用力按了按发胀的鼻梁。他没有立刻接妻子的话。作为父亲,也作为一名农业研究人员,他比情绪激动的妻子想得更深,也更感到一种无力。
女儿这封信,厚厚一沓,写得很长,很细。字里行间,完全不见了过去家书中偶尔流露的迷茫、抱怨或对城市生活的怀念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在女儿笔下见过的、破釜沉舟般的决绝和近乎冷酷的清醒。
她详细描述了那个贾怀仁副主任如何表面一套、背后一套,如何借“任务”之名,行借刀杀人之实,将林墨和另一个知青逼入绝境般的牛角山。又笔触沉重地描绘了林墨他们如何九死一生,不仅带回了救命的粮食和武器,更在绝境中揭穿了某些人的伪善与冷酷。信里的叙述,冷静、客观,甚至带着一种调查报告般的精确,却恰恰因此,更具有震撼人心的力量。
而信的结尾,女儿丁秋红写下的话,更是如同烧红的烙铁,烫在了丁明远的心上:
“爸,妈,我知道你们一心为我好,希望我平安顺遂,希望我有个‘好归宿’。你们说的‘前程’,我懂。但请你们也相信女儿的眼睛和心。我要的,不是一个高高在上、可以给我‘官太太’名分却视他人性命如草芥、心中只有算计和权术的男人。
我要的,是一个顶天立地、肩膀能扛得起事、胸膛里装着热乎气、危难时能豁出命护着我、也懂得珍惜我这份心意的男人。林墨或许没有贾主任那样的‘地位’,但他有贾主任永远不会有、也永远不懂的东西。我跟定他了。这不是一时冲动,是我想明白了。就算前面真的是刀山火海,这条路,我也认了,也走到底了。”
这态度,斩钉截铁,没有丝毫回旋余地,甚至带着一种宣言般的力量。
“唉……”
丁明远将这口憋了许长的气叹了出来,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复杂的忧虑。他把信纸轻轻放在面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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