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经等在院子门口了,是辆旧的苏式嘎斯,车身上还有不少泥点子。司机是个小年轻,看见领导出来,赶紧跳下车,拉开了后座车门。
“老领导您慢走,路上当心。”崔卫东弯着腰,脸上堆满了笑。
沈老领导点点头,又拍了拍他的胳膊:“那事儿,我可就记心里了。等着你的信儿。”
“您放心!一定!一定!”崔卫东连连点头。
老领导这才满意地上了车。车门关上,吉普车发动起来,排气管冒出一股黑烟,缓缓驶出了革委会大院,拐了个弯,消失在街道尽头。
崔卫东还站在原地,脸上保持着送别的笑容,手臂还微微抬着,像是还在挥手。
直到车子完全看不见了,他脸上的笑容才像垮掉的墙皮,唰地一下掉了下来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脸的懊恼、焦虑,还有后怕。
他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,早春的风吹在脸上,冷飕飕的,让他发热的脑子稍微清醒了点。他转身往回走,脚步有些沉重,皮鞋踩在院子里的砂石地上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。
回到办公室,关上门。
“咔哒”一声,门锁扣上的声音,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崔卫东像是被抽走了筋骨,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,感觉浑身都有些发软。他靠在椅背上,仰着头,看着天花板。天花板是旧报纸糊的,有些地方已经发黄了,还有几处水渍的痕迹。
屋子里还残留着茉莉花茶的香味,还有炉火带来的暖意。可崔卫东却觉得心里头冰凉冰凉的。
他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飘向对面沙发上那张狼皮。
炉火的光照在上面,狼毛泛着油亮的光泽,那颗玻璃珠做的假眼,幽幽地反着光,像是在嘲讽地看着他。
刚才还觉得威风凛凛、彰显本事的战利品,此刻却觉得无比刺眼。
就是因为它!就是因为这张破皮子!要不是它让老领导这么高兴,自己怎么会得意忘形,怎么会顺嘴秃噜出那些要命的话?
“妈的!”崔卫东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,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突兀,“这张破嘴!真是欠抽!”
他懊恼地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。
牛皮是吹出去了,可怎么收场?
真让林墨去猎熊?
崔卫东闭上眼睛,脑子里浮现出林墨的样子——年轻,沉稳,枪法好,确实是个有本事的。可再本事,那也是打狼、打野猪的本事。熊瞎子……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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