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前掌试探,感觉雪壳的硬度,然后整个身体的重量才缓缓压上去。每一步都踩得极轻,极稳,几乎没有声音。
他们的腰微微弯着,重心压得很低,像是随时准备扑出去的猎豹。他们的眼睛不是盯着脚下,而是扫视着前方和两侧,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——折断的树枝、雪地上不自然的凹陷、远处树梢的晃动。
孟铁山走在最前面,步子不紧不慢,可每一步都踩在最佳的位置上。他带的路不是直的,是“之”字形的,绕开那些积雪太深的地方,避开那些容易留下痕迹的松软雪面。
他的脚下像长了眼睛,总能找到岩石或倒木的根部落脚,踩下去,连个印子都不留。那楚克跟在他后面,步幅不大,可频率极快,像一只无声的雪狐。
他的狍皮袍子在风里纹丝不动——不是风没吹,是他把自己裹得太紧,把衣服和身体之间的空隙压缩到了最小。这是鄂伦春人在极寒中行进的秘诀:不让冷风钻进衣服,不让热气散出去。
阿索克、乌热松、柯克金散在队伍两侧。他们不是随便散的,是踩着风向,迎着可能来袭的方向。每个人的身上都披着白色的狍皮伪装,帽檐压得低低的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他们走路的姿势跟孟铁山不一样,更轻,更快,脚尖先着地,脚跟后落下,像是踩在烧红的铁板上,一触即离。这是在山里打了一辈子猎才练出来的本事——不是为了好看,是为了不惊动猎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