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把手抽回来。她就那么站着,看着母亲那张涂着脂粉的脸,看着那双在眼眶里转了半天也没掉下来的眼泪。
李淑芬拉着她坐下,从皮包里掏出一沓照片,摆在桌上。照片上是一个个年轻男人,穿着军装,或者中山装,梳着分头,笑得很标准。背面写着名字、年龄、工作单位、家庭成分,跟档案似的。
“秋红,你听妈说,”李淑芬把照片一张一张地排开,像在展示什么商品,“那个姓林的,妈也知道他好。可他不在了呀!人没了,你总不能守一辈子吧?你还年轻,还有大好的前程。妈给你物色了几个对象,你看看,这个是区里粮站的,这个是供销社的,这个是……都是好人家,条件都不错。你跟他们处处,将来调回城,多好啊。”
丁明远在旁边帮腔,声音不高,可每一句都像秤砣一样沉:“秋红,你妈说得对。人死不能复生,你得为自己打算。林墨的事,我们也难过。可日子还得过,你不能就这么耗下去。”
丁秋红看着那些照片,看着那些陌生的、笑着的脸。她一个都不认识。她也不想认识。她的脑子里只有一张脸,那张被风雪刮得粗糙的、话不多可眼睛会笑的脸。那个人还活着。她坚信他还活着。
他不会死。他答应过她会回来的。
“林墨还没死。”她开口了,声音很轻,可每个字都很清楚。
李淑芬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那笑容里有心疼,有不耐烦,还有一种“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”的了然。“秋红,你清醒一点。部队上都通知了,说失联了。失联就是……”
“就是还没找到。”丁秋红打断她,声音大了一些,“没找到,就是还活着。”
李淑芬的笑容僵在脸上。她看了看丁明远,丁明远皱了皱眉头,把茶杯放下。
“秋红,”他的声音沉了下来,“你理智一点。那个地方,冰天雪地的,一个人,能活多久?部队上都找了,找不到。你还要等多久?等一年?等十年?等一辈子?”
丁秋红没说话。她低着头,看着自己那双手。那双手上有茧子,有裂口,有冻疮留下的疤。是这双手,在林墨进山之前,给他缝过棉袄,烙过饼,装过干粮。是这双手,在他走后,一遍一遍地摸着他留下的东西。
李淑芬又拿起那些照片,往丁秋红手里塞。“你看看这个,在粮站工作,多稳定。这个也不错,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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