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伸进去,洞口边缘的泥土被蹭得溜光水滑,泛着一层油润的暗褐色光。他挪了半步想换个角度,脚底下又陷了一下——旁边不到三尺远,又是一个口子。再走一步,第三个。
大大小小的窟窿眼儿像筛子底一样密布在这片缓坡上,大的一尺来宽,小的拳头粗细,有的敞着口,有的被枯草盖着只露出一条黑缝,密密麻麻的,少说有几十个,像一张被虫蛀透了的厚皮子摊在坡面上。
三班长站在那儿,愣了两息。然后他直起腰来,嗓门撕开冷空气炸了出去:"林副连长!你快来看!这儿满了!这一整片全是洞!"
他这一嗓子又响又急,坡上干活的人全停了镰刀,抬起头往这边看。林墨正在坡顶端着枪扫视林子边缘,听见三班长的喊声,把望远镜递给旁边的战士,交代了一句:"有影子就打,别放近了。"然后转身踩雪往下跑。
到了坡面上,三班长已经蹲在那儿了,两只手左右扒拉着枯草,露出来七八个洞口,大的小的挤在一起,有的只隔了一尺远。他冲着林墨直招手:"你看你看!这片坡面底下全是空的!我踩了几步,脚底下忽软忽硬的,到处都是洞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