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霜,然后那层霜越结越厚,把帆布冻得硬邦邦的,拍一下发出咔咔的脆响,像拍在硬纸板上。
帐篷里靠外沿睡的人,肩膀和后背贴着那层冻硬的帆布,冷气隔着棉袄往里渗,睡着睡着就不自觉地往中间蜷,几个人挤成一团,后半夜醒来发现自己脸贴在旁边人的后背上,呼出的气在对方的棉袄上凝成一层冰霜,白花花的一片。
柴油炉烧了一整夜,油桶里的柴油从满桶烧到了不到小半桶。炉子的铁皮外壳被火烤得微微发红,可那点热量撑不开帐篷里不大的空间——炉子周围半径两步之内是暖的,出了那个圈,冷得跟外面没什么两样。有人把棉鞋脱了,光着脚伸到炉子旁边的雪地上烘,可脚底板还没暖过来,后脑勺已经冻得发麻了。
哨兵是最难熬的。
双岗轮换,一人在火堆旁靠着柴油炉取暖待命,另一个站在外围雪墙后面盯着黑暗。站哨的那个人不能缩在火堆旁边,不能靠着帐篷,得站在空旷的雪地上,面朝外,背对着营地。风从暗处刮过来,先打在他的后背上,再从领口和袖口往里灌。棉帽子护耳放下来用绳子勒紧,可颧骨和鼻尖露在外面,冻得像两块铁。手指尖发麻,端枪的时候得使劲攥几下才能灵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