软塌塌地垂在手里。我急得满头大汗,把弹匣卸下来,想换一个,可弹匣里的子弹一颗一颗地往外掉,怎么捡都捡不起来。
然后那个老头就被一刀捅穿了,血喷出来,溅在我脸上,热的,黏的,我用手去擦,擦不掉,越擦越多……”
他把脸埋进手掌里,肩膀剧烈地抖着。
靠门的那张床上躺着的是个南方兵,叫于小满,年纪不大,平时爱说爱笑。这会儿他坐在床上,被子堆在脚边,双手抱着膝盖,下巴搁在膝盖上,眼睛盯着对面的墙壁,一眨不眨。一班长叫了他一声,他没反应。又叫了一声,他的眼珠子慢慢转过来,瞳孔散着,看了好一会儿才像是认出了人。
“班长,”他的声音飘忽得很,像是在说梦话,“我梦见一个孩子。也就十来岁,还没我弟弟大呢,瘦得皮包骨,身上穿的那件破衣裳盖不住膝盖,脚上没鞋,光着脚站在雪地里。鬼子拿镐头砸他,一镐头下去,他趴在地上,用手撑着往前爬,一边爬一边哭着喊娘。
我想冲过去把他抱起来,可我的腿像灌了铅,一步都迈不动。我端起枪,瞄准那个抡镐头的鬼子,扣扳机——子弹从枪口里慢悠悠地掉出来,掉在雪地上,噗的一声就没影了。
我喊,喊不出来,嗓子像被人掐住了。
那个孩子被砸了第二镐,第三镐……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……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几个字变成了含混的呜咽。把脸埋进膝盖里,整个人近乎虚脱般地缩成了一小团。
还有一个,是个老兵,平时胆子大得很,狼群那一仗里一个人捅死过四只狼,身上也落下三道疤。可这会儿他靠着墙坐着,脸色灰白,额头上全是冷汗,看见林墨走过来,没有像别人那样抓住谁,只是抬起头,嘴哆嗦了半天才发出声音:“副连长,我梦见我爷爷了。我爷爷在我五岁那年被鬼子抓走了,再没回来过。家里人说他死在外面了,可死在哪,怎么死的,谁都不知道。
刚才我梦见他在万人坑那边,跪在地上,身上全是血,朝我招手。
我想跑过去,可我的枪打不响,我连一步都跑不动。我爷爷就那么在那边跪着,一直招手,一直招手,我看着他被那些畜生……我看着他被……
现在,我只觉得到处都是阴恻恻的眼睛盯着我!是那些鬼子的!可我又看不到他们在那里!”
这个时候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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