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“滚”字很轻,被风一吹就散了。
悬停在半空的丹鼎阁弟子显然没听清,或者说,他压根不相信一个杂役弟子敢这么跟他说话。
他居高临下地抖了抖手里的烫金文书,脸上挂着那种大宗门弟子特有的优越感:“姜师妹,我劝你识相点。阁主说了,只要你签了这份《灵植归属契》,不仅供水恢复,还能让你破格进入丹鼎阁内门做个侍药童子。这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。”
姜糯没说话,只是握着锄头的手紧了紧。
钱不空在旁边听得直撮牙花子。
侍药童子?说得好听,其实就是没有人身自由的高级农奴。
一旦签了字,姜糯种出来的所有东西都归丹鼎阁,连她这个人都要被绑死在药园里,榨干最后一滴价值。
“哎呀,这位师兄。”钱不空脸上堆起职业假笑,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,“买卖不成仁义在嘛。这契约条款是不是太苛刻了点?要不咱们坐下来谈谈分成?”
“谈什么谈!”那弟子眉头一竖,指着下方那片已经开始泛黄的灵田,“看看这些灵植!再过两个时辰,要是没水没肥,它们就彻底废了!到时候你们杂役峰不仅要背上‘损毁宗门资产’的罪名,还得赔得倾家荡产!”
他越说越得意,甚至驾着飞剑往下降了几分,逼视着姜糯:“姜糯,最后问你一遍,签,还是不签?”
姜糯抬起头。
那双眸子黑得吓人,像是在禁区深夜里盯着猎物的野兽。
“四师兄。”她突然开口。
“哎?”钱不空一愣。
“算一下,把他打出去,要赔多少医药费。”
钱不空眼皮一跳,随即算盘一拨,嘴角咧开一抹森然的笑意:“按宗门规矩,私闯私宅被打残,那是活该。不过考虑到他是传令使,打断一条腿大概罚五十灵石。没事,师兄出得起。”
那天上的弟子脸色一变:“你们敢——”
话音未落,姜糯动了。
她没用灵力,只是单纯地弯腰、屈膝,然后像一颗炮弹一样弹射而起。
甚至没人看清她的动作。
下一秒,那个踩着飞剑不可一世的弟子,感觉脚踝被人一把攥住。那力道大得离谱,就像是被一只上古凶兽的爪子扣住了。
“下来吧你!”
姜糯手臂一挥。
“啊——!”
那弟子连人带剑,像个破布袋一样被抡了个半圆,狠狠砸在杂役峰那硬邦邦的晒谷场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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