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,在姜糯的脑海深处响起。那是枯根的声音,但此刻没有暴戾,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蛊惑感。
“它病了。病得没救了。”
“我试过所有的办法。我给它浇水,我给它松土。没用的。”
“既然它都要死了,我为什么不能拿走它剩下的东西?我只是……不想陪它一起死。”
声音越来越低沉,带着极强的精神污染,试图将那股“放弃吧”的绝望,死死刻进姜糯的骨髓里。
枯根在向她展示自己的前世。
它企图让姜糯相信,连曾经的“园丁”都放弃了,你一个半路出家的村姑,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赢?
姜糯站在幻象里,没有说话,也没有动。
她似乎被这股绝望压垮了。
枯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窃喜,它正准备进一步瓦解她的心智。
可就在这时,姜糯做了一个完全出乎它意料的动作。
她没有抱头痛哭,也没有扔下锄头。她反而往前走了两步,蹲了下来。
她凑近了那棵被劈开的世界树根部。
在幻象的角落里,在厚厚的树皮下方,藏着一个极其不起眼的、指甲盖大小的“黑色虫眼”。
那个虫眼周围的木质已经彻底坏死,散发着比灰雪更浓烈的腐臭。
画面里的那双手,握着开天锄,在虫眼上方悬停了很久。那双手一直在发抖,却始终没敢挖下去。
他不敢碰那个虫眼。他怕自己也被感染。
所以,他选择了直接劈断这根主脉,甚至抽干主脉的生机,好让自己活下去。
姜糯盯着那个黑色虫眼看了足足三息,忽然站起身。
她伸出手,在幻象里摸了摸那块被劈断的树皮。
触感冰凉。不仅凉,还有一股被烈火焚烧过的焦糊味。
姜糯拍了拍手上的虚灰,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里没有半点被蛊惑的迷茫,只有一种看着村头地痞的极度嫌弃。
“扯什么淡呢?”姜糯开了口,声音干脆利落。
脑海里的蛊惑声猛地一滞。
“没那金刚钻,揽什么瓷器活?”姜糯指着那个黑色虫眼,冷笑了一声,“你那叫救树?你连个虫眼都不敢刨,怕脏了你的手,怕虫子咬了你。”
“你就是个懦夫。”
姜糯毫不留情地撕下了枯根用来伪装的那层“苦情”外衣。
“你怕死,就杀了这棵树想自己活?”
她拎起手里的生锈锄头,在地上磕了磕泥。
“可你这不也没活成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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