极其突兀地,笑了一声。他这辈子,第一次被人骂“你还有救”。
姜糯看着这群平时在杂役峰无法无天的师兄姐,此刻像晚辈一样被骂得心服口服。她心里的那块石头,彻底落了地。这根本不是什么神仙救场。这就是家里的长辈,嫌弃晚辈干活不利索,亲自下地示范了一把。整个杂役峰每天赖以生存的日常,原来全都是这群老家伙当年退休前种下的习惯。
髓丝的最深处。正在疯狂加固同化层的枯根,猛地僵住了。张九斗的残识,透过髓丝的微弱震动,看到了上面发生的这一切。
他看到了那个教陆温辞熬汤的老太太,看到了那个给闻织留针的阿婆。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惧和委屈,像冰水一样浇透了他残存的意识。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——他曾经,其实也可以有这些的。
三万年前,长生村给过他一封信,问他愿不愿意回村里一起种那块集体菜地。但他拒绝了。他害怕。他躲进了这棵树的树心里,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只知道吸血的怪物。张九斗在这暗无天日的树根里熬了三万年。他一直以为自己输,是因为自己缺一把真正的开天斧。直到今天他才明白,他缺的根本不是武器。他只是缺一个能坐在田边,吃着他种的瓜,还会骂他一句“这瓜真不甜”的长辈。
村长不知什么时候坐回了姜糯身边。他没有看远处的髓丝,也没有看那些正在教训晚辈的神魔。他只是看着姜糯,声音极其平静:“长生村为什么种地?”姜糯偏过头。“因为我们是第一批,把这世上的仗都打完了,不想再打的人。”村长指了指远处正在重新架锅的陆温辞,“杂役峰为什么种地?因为你们是第一批,不想被这世界饿死的人。”
老头站了起来,伸手拍了拍姜糯肩膀上的灰土。“这两拨人,你现在都占了。”村长收回手:“去吧。”
姜糯点了点头。她没有回头去看任何一个师兄姐。她知道他们现在不需要她保护了。长生村给这片废墟重新立了规矩。她单手拎着那把补齐了碎片、藏着灶火的开天锄,大步走向那条漆黑粗大的髓丝。
头顶是神魔撕开的天穹,脚下是被碾碎的骨渣。姜糯走到那只被同化了三万年的巨大蛀虫前方。她没有像之前那样蹲下身子去硬撬。她只是把锄头平举,用那截平滑如镜的锄刃,在蛀虫厚重的背壳上,极轻、极随意地敲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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