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“吃我的……”他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呢喃,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,“别吃树。吃我的……别吃树。吃我……”
姜糯握着锄头的手,骨节泛白。
真相血淋淋地摆在眼前。张九斗从头到尾,就没想过拔虫。
他怕拔虫伤了树的根,他怕自己背上把树弄死的罪名。于是他想出了一个最蠢、最自欺欺人的办法。他割自己的腕,用自己的命去喂这只永远吃不饱的虫。
他以为只要喂饱了虫,虫就不吃树了。
几万年了,他就这么一刀一刀地割。把自己喂成了枯根,把那只原本极小的蛀虫,喂成了今天这个一碰就炸、能够吞噬整个天外天的怪物。他用最懦弱的善良,造出了最恐怖的杀孽。
姜糯静静地看着那个蜷缩在角落里、还在不停划破手腕的老农夫。
她没有走过去骂他活该,也没有指责他早干嘛去了。
对一个在地里跪了几万年、把腿跪断了也站不起来的同行,说再多也是废话。骂他不翻土,他听不懂。他只知道自己欠了树的,必须还。
姜糯大步走过去,在那缕发抖的残识面前蹲下。
她伸手从腰间的布兜里,翻出一个灰扑扑的小瓦罐。这是她平时在杂役峰,用来给那些刚破土的韭菜苗浇定根水的罐子,罐底还沾着两块杂役峰的黄泥。
她单手解开腰间的水壶,拔开塞子。那是她从长生村带出来的、一路上都没舍得喝完的最后一口神泉水。
她把那口水,一滴不剩地倒进了瓦罐里。
然后,姜糯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。大拇指在自己手背的伤口上用力蹭了一把血,她用沾血的手指,在黄纸上画下了一个歪歪扭扭的“十”字。
“啪”地一声,她把这张带着血字的纸片,重重地拍在了瓦罐外侧。
姜糯把装满神泉水的瓦罐推到老农夫脚边。
她站起身,没有再看他一眼,直接转身走向出口。
她不原谅他。她绝对不会替他洗清那一万圈年轮上的罪孽。但是,这个老头在地里渴了几万年,最后上路的时候,该喝一口干净的水。
就在姜糯转身的那一刻。
世界树那面半透明的年轮墙上,那些刚刚还被黑色气根刮得快要消失的名字,突然泛起了极其微弱的绿光。
这光芒没有复活任何人。它就像是一声极其深沉的叹息,从树干最深处传出来。这棵树在告诉这里发生的一切:它记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