体漆黑的“蛀虫”。蛀虫正在一口一口地啃噬树心。
张九斗举起了手里那把崭新的开天锄,他想把虫子挖出来。但他刨到一半,停住了。他看到了极其惊悚的一幕——那只蛀虫的尾巴,死死咬住了一截树心。它从树心里抽出了极其纤细、红得像血一样的丝线,连在自己的尾椎上。就像一条寄生的血管。
张九斗的手抖得连锄头都握不住。他是个园丁,他一眼就看明白了:拔出这只虫子,必定会扯断那根红丝。红丝一断,这截树心立刻就会死。树心死了,树就会枯。树枯了,他也活不成。他怕了。他不敢动手。他在那个坑边跪了很久,然后,他干了一件让姜糯觉得无比荒谬的事。
张九斗没有拔虫。他收起了锄头,找来最厚的树皮和泥浆,把那只蛀虫,连同被它咬住的树心,一层一层地封了起来。他甚至在外面打上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结界。假装看不见。假装没这回事。做完这一切,他绕到了世界树的另一边,趴在另一条健康的根脉上,张开嘴,狠狠咬了下去。他觉得,只要自己吸得足够多,把树的养分抢过来,那只被封在另一头的蛀虫就没东西吃。他吸了一年,一百年,一万年。树没死,虫也没饿死。但他自己,变成了一坨比蛀虫更庞大、更扭曲的寄生怪物。那处被他封死的腔室,成了灰膜最初蔓延的起点。那就是枯根的老家,它的癌巢。
画面轰然粉碎。姜糯睁开眼。她没有为张九斗的堕落流一滴眼泪,也没有半点同情。她只是在这堆粉碎的记忆残渣里,精准地捡出了一个坐标:主根底端向上三十丈,第三个分岔根的根节。“找到了。”姜糯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。
她扛起开天锄,直接跨过虚掩的舱壁,走向那团还在疯狂抽搐的黑暗。“张九斗。”姜糯第三次喊出这个名字。这一次,她是用种地老把式的语气,居高临下地教训一个连地都不会翻的蠢材。“你不该把虫子封起来。”姜糯的声音在空旷的根部回荡,带着绝对的笃定:“虫子怕火,怕太阳,怕人用手把它捏出来踩死!”“你把它捂在土里,封了几万年。”“它在里头,生了一窝。”
这句话,成了压垮残识的最后一把稻草。“嗷——”枯根深处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。不是因为愤怒,是因为被戳中了最核心的恐惧!当年的它,没有一个人告诉它虫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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