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糯一脚踏进癌巢最深处。
没有预想中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,也没有滔天的魔气。眼前是一堵极其庞大的、半透明的墙壁。
那是由世界树的年轮,一层一层叠压出来的木质断层面。
异常的刺耳摩擦声充斥着整个腔室。无数根黑色的气根,正像生了锈的铁签子一样,在那些半透明的年轮上疯狂刮擦。木屑混着灰白色的粉末簌簌往下掉。
姜糯走近两步,眯起眼睛。
年轮上刻着的,根本不是岁月的纹路。那是密密麻麻的名字。
每一个名字后面,都带着一行极小的死因。像是一本被硬生生摊开的、记了几万年的命账。
“咔——”
一条最粗的气根狠狠扎进最外圈的年轮。姜糯的目光顺着扎入点看过去。
那是最近的刻痕。
上面写着:“胡老三,碎于外围防线。”
名字底下还有一行微弱的执念印记,透着一股子粗糙的土腥味:“别忘了老子搬过砖。”
此刻,那根气根正顺着“胡”字往下刮。木质纹理发出痛苦的撕裂声,字迹正在变淡。这不仅仅是毁坏刻痕,这是枯根在从法则层面,一点点抹去胡老三存在过的痕迹。
姜糯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,手腕一翻,开天锄带着一溜残影,“砰”地一声闷响,直接将那条气根齐根砸断。
黑色浆液溅了一地,气根在地上疯狂扭动。胡老三的名字保住了大半个“老”字。
姜糯没有去看四周那些因为她的举动而瞬间绷紧的无数触须,她的目光越过年轮墙,看向了正中央。
那里盘踞着一棵从树心往外彻底腐烂的巨大根瘤。根瘤内部,用一种近乎透明的灰膜,死死包裹着那只巴掌大的黑色蛀虫。蛀虫还在极缓慢地吸吮着树心纤维。
这就是枯根的完整形态。
姜糯收回目光,伸出沾着泥灰的手指,贴在了半透明的年轮墙上。
她顺着胡老三的名字,一点点往里摸。
指尖擦过旧纪元一批又一批寻树的修士。擦过被枯根坑死的无数园丁候选。有些名字已经被刮得只剩下一个偏旁,有些只剩下一团模糊的血迹。
姜糯的手指一直往深处滑,一直滑到年轮的最中心。
那里是第一万圈。
最深处的髓丝里,嵌着一个名字:张九斗。
这个名字没有被抹掉。周围连一根试图靠近它的气根都没有。
不是枯根不敢抹。是这棵快死的世界树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