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机听筒里滋滋的电流声,还有隐隐约约的哭腔。
是姜明月的声音,清晰得像就站在她耳边,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与恨意:
“你已经害死了我最好的朋友,让我这辈子都活在愧疚里,现在你还要让我的女儿走你的老路?”
“如果你非要逼她接下那堆烂摊子,别怪我以后不认你这个妈!”
凌央央脚步猛地一顿,指尖微微蜷起。
她放轻脚步凑到门边,透过门缝往里看——
姥姥背对着她站在堂屋的八仙桌旁,藏青色的布衫,头发挽得整整齐齐,发间别着一根款式别致的老银簪。
她手里攥着老式电话机的听筒,声音裹着化不开的疲惫:
“明月,当年你拒绝接掌天机门玄脉的时候就该知道,这份职责不会凭空消失。
我早就说过,除非你这辈子不生女儿,否则你当年推掉的,只会加倍落在她的身上。”
“现在央央已经长大了,她天生通玄,是百年难遇的料子。要是不让她接下传承,她会……”
后面的话忽然像被一只手捂住了听筒,模糊得嗡嗡作响,一个字都听不真切。
她会怎样?
凌央央心尖一动,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,想听得更清楚些。
可就是这半步的功夫,背对着她的姥姥,竟猛地转过了脸。
那张总带着温和笑意的脸,此刻诡异得发僵。
她的五官像隔着水波扭曲着,眨眼间就闪到近前,在她的眼前无限放大!
阴冷的寒气扑面而来,带着腐坏的气息。
与此同时,姥姥威严的声音在耳畔响起:
“央央,心定则神安,神安则障破。别被眼前的东西牵着走。”
熟悉的语调,熟悉的字句,却从一张扭曲诡异的嘴里说出来。
是从她刚拜师、刚拿起符笔那天起,姥姥就坐在她身边,摸着她的头,一遍又一遍反复叮嘱的话。
凌央央骤然回神,后背惊出一层薄汗。
这阵法不仅在勾她的心魔,更是借着什么东西,把真实的记忆残片揉进了幻境里——
它在用她最亲的人、最惦念的过往,最想知道答案的秘密,一步一步引她心神失守。
差点就着了道。
凌央央眸底精光一闪,指尖夹着的三枚阳符瞬间燃起!
她左手掐破中指,一滴艳红血珠精准点在白玉扇的扇头,口中轻喝一声:“破——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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