怕要一个月。”
“军中还有多少粮?”
王体中屈起手指,一根根按下。
“周边乡寨收刮,够全军吃十二日。
十二日之后,我们在崇阳的大山里,一人啃一把树叶子往西走。
前头是鞑子的关卡,后头是满洲的骑兵。诸位,这不是突围,这是送葬。”
帐内一时无言。
王体中身子前倾,压低嗓音。
“去投李过、高一功。
他们自己都在被建虏撵着跑。我们这群饿鬼过去,是添兵,还是添嘴?”
一名都尉喉结滚动:“可陛下的死讯毕竟没有实据……”
“十六队斥候,回来八队,七队都听见‘独眼’。”
王体中一字一顿。
“陛下就算活着,带着二十几骑钻在深山老林里,也只是个瘸腿老兵。
大顺还有地盘么?北京丢了,西安丢了,襄阳丢了,武昌丢了。
如今只剩兴国州这座深山里的土城,和城里几万张要吃饭的嘴!”
他直起身子。
“咱们当年跟着闯王造反,是为了有口饭吃,不被饿死。
如今为了一个死人,让弟兄们活活饿死在山里,值么?”
王得仁抬起头。过了许久,喉咙里挤出一句:“白将军绝不会点头。”
“他不点头,五万人就要陪他去死。”
王体中端起酒碗,一饮而尽。
“他要做大顺的忠臣,问题是大顺还在吗?”
帐外夜风呼啸,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。
四个人没再说话,四只手重重按在了一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