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头扯开嗓门呼喊。
“城上的是前营的铁栓不?俺是黑子!俺还活着!别给郑狗卖命了,回来吧!
大明朝廷发了新棉袄,还给家里的婆娘分了地!回来咱们还是亲弟兄!”
“二柱子!当年跟着郑狗走,现在后悔不?
外头全是咱们老营的弟兄,不记你的仇!
赶紧开城门,给孟长庚将军磕个头,这事就算翻篇!”
“老兄弟们!郑四维拿咱们的命去换建虏的顶戴,还要傻到什么时候!
赶紧回来吃口热乎饭!”
没有提当年背叛的痛脚,全是乡情、旧谊,还有活生生的退路。
至于有没有铁栓、二柱子,根本不重要。
这几百嗓子,比昨天的重炮还要致命。
城头上的守军本就是当年大顺军,甚至本来就是明军,不少人互相看了一眼,握着刀枪的手开始发抖。
中下级军官里,不少人垂下头去。
当年郑四维杀孟长庚降清,很多人是被裹挟的。
如今绝境之下,外头的老兄弟递了梯子,一股“杀郑狗赎罪、归队反正”的暗流,在荆州城头悄然成型。
哪怕是那些一心为了保命的老兵油子,心里也打定了主意:城破是迟早的事,跟着北逃去襄阳绝对是死路一条,献城投降,才是唯一的活路。
郑四维自然发现了四处不对劲。
他本就是靠兵变杀主官上位的,对底下人这种反应太熟悉了。
但他不敢大规模清洗,逼急了,这三千多号人能当场把他剁成肉泥。
“把那两个妖言惑众的畜生,给老子砍了!”
东门城楼前,郑四维暴跳如雷,指着两个刚交头接耳的小兵嘶吼。
亲兵手起刀落,两颗人头滚进雪窝,血水洇出一大片红。
郑四维跨步踩住还在抽搐的腔子,拔出见血的佩刀,环顾四周。
“都给老子听清楚了!李过那帮流贼是假仁假义,你们当年跟着本将降了大清,他们恨不得扒你们的皮!
谁敢再言降,这就是下场!”
为了防止营啸,郑四维下了狠心。
他将自己最信任的三百亲兵全部打散,每十到二十人编成一队督战队,安插进各面城墙的守军中。
只要有人后退半步,或是交头接耳,督战队立刻拔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