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道什么时候也跟来了,站在门口,手里提着那盏绿灯笼。
“把灯点上。”九叔说。
阿如把灯笼挂在房梁上,绿光铺开,照得尸体的脸青一块紫一块。
九叔蹲下来,掀开第一具尸体的黑布。
是个老头,七八十岁,满脸褶子,颧骨高耸,嘴唇发紫。额头上贴的黄符被风吹得微微翘起,露出眉心一个黑色的针眼。
“这个是老死的,没什么说道。”九叔盖上布,挪到第二具。
第二具是个年轻男人,三十出头,脸上还有胡茬。脸色发青,嘴唇发黑,手指甲是紫色的。
“这个怎么死的?”阿文问。
“淹死的。”九叔掀开尸体的衣服,胸口有一大片淤青,“肺里全是水,死了三天才捞上来。”
第三具是个女人,四十来岁,胖,脸上有两团红晕,看着像睡着了。
“这个呢?”阿文问。
“闷死的。”九叔说,“矿洞里塌方,闷死的都这样,脸色红润,跟活人似的。”
阿文心里有点发毛。他前世在工地上干活,最怕的就是塌方。有一次隧道塌了,埋了三个工友,挖出来的时候脸就是这种颜色。
第四具,第五具,第六具——各有各的死法。有摔死的,有吊死的,有一个是被牛顶死的,胸口一个大窟窿,用麻布塞着。
阿文看得胃里翻江倒海。
“习惯就好了。”九叔走到第七具面前,“这个,你昨晚已经见过了。”
昨晚朝他笑的那具尸体。
九叔掀开黑布,阿文倒吸一口凉气。
这是个中年男人,四十出头,瘦得像根竹竿。脸色不是青的,也不是紫的,是灰的——像灶膛里的灰,灰里还透着黑。
最吓人的是眼睛。
别的尸体都闭着眼,就这具,眼睛半睁着,露出一条缝,缝里是白的,看不见瞳孔。
“他怎么死的?”阿文问。
九叔没回答,用烟杆挑起尸体的衣领。
脖子上有一道勒痕,紫黑色的,像一条蛇缠在喉咙上。
“吊死的。”九叔说,“但这种吊死法,不一样。”
“哪儿不一样?”
“你看勒痕的方向。”九叔用烟杆指了指,“一般的吊死,勒痕是往上走的,下巴到耳后。他这个,勒痕是平的。”
阿文看了一眼,确实,勒痕绕着脖子一圈,像是被人从后面勒死的。
“他死的时候,身边没人。”九叔站起来,“自己把自己勒死的,而且勒了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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