露出半只眼睛。
那只眼睛是半睁的,盯着阿文。
阿文走过去,把符贴正。手指碰到尸体额头的一瞬间,他感觉指尖像被针扎了一下,缩回来一看,指尖上有个小红点,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。
“师傅,怨尸咬我。”
九叔走过来,抓起阿文的手指看了看,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不是咬,是种印。”九叔从怀里掏出一根针,在阿文指尖上扎了一下,挤出一滴黑血,“它在你的手指上留了一个印记,以后不管你走到哪儿,种咒的人都能找到你。”
“那咋办?”
“暂时没办法。”九叔用符纸把阿文指尖的黑血擦掉,“但这个印记只能维持七天。七天之内,他一定会来找你。”
“七天?”
“嗯。”九叔把铜烟杆递给阿文,“所以这七天,你寸步不能离开我。”
阿文接过烟杆,手心湿漉漉的。
九叔走到队伍最前面,摇了一下铃铛。
“叮铃——”
七具尸体同时迈步。
阿文提着灯笼走在最后面,时不时看看自己的指尖。那个小红点已经消失了,但他总觉得手指还在隐隐作痛。
走了不到一个时辰,前面出现了一个村子。
村子不大,几十户人家,房子都是土坯的,屋顶上盖着厚厚的茅草。村口立着一根木头杆子,杆子上挂着个破灯笼。
“这是哪儿?”阿文问。
“李家屯。”九叔说,“过了这个屯子,再走二十里就是山海关。”
进了屯子,阿文才发现不对劲。
家家户户的门都关着,窗户用木板钉死了。村道上没有人,没有鸡,没有狗,连风吹起来都带着一股子腥味。
“师傅,这村子是不是出事了?”
九叔没回答,蹲下来看地上的雪。雪地上有脚印,很多脚印,但不是人的——比人的脚印大一圈,而且只有四个脚趾。
“尸脚印。”九叔站起来,“这村子里有僵尸。”
阿文下意识地握紧了铜烟杆。
“现在是大白天,僵尸不敢出来。”九叔看了看日头,“趁天没黑,赶紧穿过去。”
队伍加快脚步,在空荡荡的村道上疾行。
走到村子中间的时候,路边的一扇门突然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阿文转头看过去,门缝里伸出一只手。
一只发黑的手,指甲很长,像鹰爪一样弯曲着。
手的主人想从门缝里挤出来,但门被木板钉死了,只挤出来半张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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