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夫。”九叔拉起阿文,“快走!”
三人继续跑。阿文的小腿疼得要命,每跑一步都像有人在用针扎他的伤口。阿如也好不到哪去,跑了几步就摔倒了,阿文把她拉起来,拽着她跑。
老马落在最后面,黑雾已经追上来了。马的屁股被黑雾碰了一下,马惊了,嘶鸣一声,尥蹶子乱踢,踢散了黑雾,但黑雾很快又聚拢了。
阿如回头喊:“小马!”
“别管了,快跑!”九叔拉住她。
黑雾把马吞没了。马叫了一声,声音很短,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。
然后就没了声音。
马从黑雾里走出来,走了几步,四条腿一软,倒在雪地里。它的眼睛是睁着的,但瞳孔散了,嘴角流着白沫。
魂被抽走了。
阿如哭了,眼泪在脸上冻成了冰碴子。
阿文咬咬牙,一把抱起阿如,扛在肩上跑。阿如很轻,轻得像一捆柴火,但扛着一个人在雪地里跑,还是累得阿文肺都快炸了。
九叔在前面开路,一边跑一边往地上拍符。一张,两张,三张——每一张符撑不了太久,但能拖住黑雾片刻。
跑到一道山梁底下的时候,九叔停下来。
“上山梁!野鬼上不了高处!”
阿文扛着阿如往山上爬。山坡很陡,石头多,雪少,踩在石头上不打滑。大黑狗跑在最前面,已经到山梁顶上了,冲着山下叫。
阿文爬到半山腰,脚下一滑,膝盖磕在石头上,疼得他差点松手。阿如在他肩膀上喊:“师兄,放我下来,我自己能走!”
阿文没放,咬着牙继续往上爬。
终于到了山梁顶上。九叔已经在上面了,正用符纸在山梁的边缘摆了一个半圆形的阵。
三人一狗站在山梁顶上,往下看。
黑雾在山脚下停住了,像海浪拍在礁石上,涌了几下,没涌上来。野鬼上不了高处,这是老规矩。
黑雾在山下盘旋了一会儿,慢慢散开了。但阿文明白,它们没走远,就在附近等着。
只要一下山,它们就会再围上来。
九叔一屁股坐在石头上,掏出烟杆,手在发抖。
“今晚,得在这儿过夜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