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子里死过很多人?”
“哪片老林子没死过人?”九叔把烟杆叼进嘴里,“东北的老林子,夏天有毒蛇,冬天有饿狼,春秋两季有瘴气。再加上那些个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,进去十个能出来六七个就不错了。”
阿文咽了口唾沫。
九叔在一棵挂着白布条的大树底下停下来,用烟杆在树干上敲了三下。
“当、当、当——”
铜声在林子里回荡。
“这是打招呼。”九叔说,“告诉林子里的东西,咱们是借道,不是来找事的。”
等了一会儿,林子里没什么动静。九叔点了点头,迈步往林子里走。
老林子里的光线一下子暗了。头顶的树冠太密了,把阳光挡在外面,只有零星几缕光柱从缝隙里漏下来,照在雪地上,像一根根发光的柱子。
空气里有一股霉味,不是那种潮湿发霉的味道,是那种骨头放久了的霉味。
阿文踩着九叔的脚印往前走,不敢踩偏一步。阿如跟在他后面,一只手牵着大黑狗的项圈,另一只手提着刚点着的绿灯笼。
走了不到一里地,九叔突然停下来,抬起手示意别动。
阿文竖起耳朵。
有声音从林子里传出来——“沙沙沙”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灌木丛里穿行。声音很大,不是兔子那种小东西,至少是野猪或者狍子那个体型的。
“是狼。”阿如小声说。
话音刚落,灌木丛里探出一个灰色的脑袋。
是昨天那只缺了半只耳朵的灰狼。它站在离他们不到二十步的地方,黄色的眼睛盯着阿文,嘴巴微微张开,露出两排尖牙。
但它没扑过来。
它在等。
灌木丛里又探出几个脑袋,一只,两只,三只——至少七八只狼,从不同的方向围过来,把去路堵得死死的。
“又是狼魂?”阿文问。
“不是。”九叔摇头,“这回是真的狼。活的。”
阿文摸了摸腰间的铜烟杆。
“烟杆对活狼不管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九叔从怀里掏出匕首,“所以这回得真打。”
大黑狗挣脱阿如的手,冲到队伍前面,弓着背,龇着牙,冲狼群狂吠。它的个头比狼小一圈,但气势不输。
领头的灰狼往前迈了一步,大黑狗不退,也往前迈了一步。两只狗——不对,一只狗一只狼,四目相对,谁都不让谁。
阿文从包袱里掏出那把菜刀,递给九叔:“师傅,你用这个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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