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层黄褐色的纸。风吹过来,尸体轻轻摆动,像一排挂在晾衣绳上的衣服。
阿文的汗毛竖了起来。
“这是什么鬼地方?”阿文压低声音。
九叔站在屯子口,眯着眼睛往里看。老头儿的表情很严肃,烟杆叼在嘴里,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。
“猎户屯。”九叔说,“听说这个屯子的人世代以打猎为生,但他们打的不是野兽,是人。”
“打人?”阿如的声音发抖。
“不是打人,是打‘尸’。”九叔走进屯子,“这个屯子的人有一种祖传的法子,能把尸体的怨气封住,然后风干了挂在门口,用来镇宅辟邪。挂得越多,越辟邪。”
阿文看着那些风干尸,胃里一阵翻涌。
“这也太瘆人了。”
屯子里的人看见他们,从屋里走出来。都是些穿着黑棉袄的男男女女,脸色黝黑,手掌粗糙,眼神冷漠,像看猎物一样看着他们。
一个老头走出来,年纪和九叔差不多大,满脸褶子,下巴上长着一撮白胡子。他穿着一件鹿皮袄,腰里别着一把猎刀。
“过路的?”老头问。
“赶尸的。”九叔指了指身后的老头尸体,“借个地方歇脚。”
老头看了看那具尸体,又看了看九叔,点了点头。
“进来吧。别碰门口那些东西。”
阿文跟着九叔往里走,路过一户人家门口的时候,忍不住看了一眼那具风干尸。尸体的脸皱成了一团,嘴巴张着,露出两排黄牙。眼眶是两个黑洞,但黑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——阿文凑近了看,是一只老鼠从眼眶里钻出来,顺着尸体的鼻梁爬到了头顶。
阿文赶紧移开目光。
屯子中间有一间空房子,是专门给过路人住的。石头垒的,不大,但干净。炕烧得热乎乎的,灶房里还有现成的柴火和水。
阿如烧了一锅热水,烫了烫脚。阿文的脚上全是水泡,一碰就疼。九叔坐在炕沿上,烟杆叼在嘴里,眼睛半闭着,像是在想事情。
“师傅,这个屯子的人为什么要挂尸体?”阿文问。
“祖上传下来的规矩。”九叔说,“说是能辟邪。但我觉得,他们挂的不只是尸体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是魂。”九叔说,“他们把尸体风干,尸体里的魂走不掉,就被困在里面了。那些魂出不去,只能在尸体里待着,一天一天,一年一年,慢慢地变成了怨魂。”
“那岂不是更邪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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