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整了一天,九叔说该上路了。
怨尸的事不能拖,那个“墓”不知道躲在哪里炼尸,每拖一天,怨尸就强一分。乱石沟往南三百里,有一片老林子叫“野狼谷”,九叔说那是去松花江的必经之路。
“野狼谷?”阿文想起之前路过的野狼谷,不是已经过了吗?
“那个叫野狼谷的峡谷,是当地百姓瞎叫的。真正的野狼谷在更南边,比那个大十倍。”九叔把烟杆叼进嘴里,“谷里没有活狼,但有狼魂。几百年前,那边是古战场,死了上万的人和马。人的魂散了,马的魂也散了,只有狼的魂没散。狼这畜生,死了比活着还凶。”
阿文咽了口唾沫。
阿如把新做的绿灯笼——其实是旧壳子,里面换了新灯芯,但没加尸油,点不着绿火——举了举,说:“师傅,灯笼不亮,要不我走中间?”
九叔看了看那盏灯笼,从怀里掏出小瓷瓶,往灯芯上滴了几滴尸油。阿如点着火,火苗跳了一下,变成了绿色。绿光幽幽地亮起来,阿如的脸上有了些血色。
“走吧。”九叔走在最前面。
三人离开乱石沟,往南走了两天。第三天下午,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色的裂缝——两座山之间夹着一条峡谷,谷口很窄,像被刀劈开的。谷口立着一块石碑,碑上刻着三个大字:“野狼谷”。字是红的,像是用血写的,风吹日晒也不褪色。
九叔站在谷口往里看。峡谷很长,一眼望不到头。两边的石壁陡峭,上面长满了枯藤和苔藓。谷底的路只有一人宽,两个人并排走都挤。太阳照不进去,谷里阴森森的,像一条张着嘴的巨蛇。
“过了这个谷,再走一天就到松花江了。”九叔把烟杆叼进嘴里,“走快点,争取天黑之前穿过去。”
阿文第一个走进峡谷。脚踩在碎石上,“咔嚓”响。两边的石壁很高,仰头只能看见一条窄窄的天空,灰蒙蒙的,像一条带子。空气又冷又湿,吸进肺里像喝了一口冰水。石壁上长着一种黑色的苔藓,摸上去滑腻腻的,像摸在死人的皮肤上。
走了不到一百步,阿文发现地上有骨头。不是人的,是狼的。头骨、腿骨、肋骨,散落在路两边,有的已经碎了,有的还完整。白色的骨头在灰暗的谷底格外显眼,像一盏盏小灯。
“这些狼是怎么死的?”阿文问。
“互相咬死的。”九叔头也没回,“野狼谷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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