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从地上站了起来。
不是慢慢站的,是一下子就站直了,像被什么东西从头顶提起来的。膝盖没有弯曲的过程,腰也没有挺起的动作,整个人就像一根被拉直的绳子,唰地一下从地上弹了起来。动作太快了,快得阿文的眼睛追不上,只看见一团红色在地面上一晃,下一秒那件红棉袄就已经立在了面前。
火光映在棉袄上,红还是红的,但红得不正常了。不是棉布的红,不是朱砂的红,是血的红——那种从身体里流出来、在空气中暴露了一段时间之后变成的暗红色,浓稠、深沉,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腥甜。棉袄的面料在火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,像是什么东西刚从水里捞出来,表面还湿着。
她的脸还是白的,但白得不正常了。不是皮肤的白,是纸的白。就是那种扎纸店里糊纸人用的白纸,薄薄的,半透明的,能透出底下的光。阿文盯着那张脸看,总觉得那层白色底下是空的,没有血肉,没有骨头,什么都没有,只有一层薄薄的纸皮撑着脸的形状。
最让人心里发毛的是那双眼睛。全黑的,没有眼白,像是两颗被墨汁浸透的玻璃珠子嵌在眼眶里。瞳孔和虹膜融在一起分不出来了,眼白的部分也被一种浓得化不开的黑色填满了,整个眼眶就是一个黑洞,直直地盯着阿文。没有焦点,没有表情,但阿文能感觉到那双眼睛在看自己——不是用视线看,是用别的东西看,用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压在心口上的重量在看。
九叔把烟杆攥在手里,没动。烟杆头朝下,拇指扣在烟嘴的位置,指节微微泛白。他没有点烟,也没有说话,整个人像一尊泥塑,只有眼珠在缓缓移动,追着那个女人的动作。
阿如抱着绿灯笼,手指在发抖。灯笼的光跟着她的手指一起抖,把庙里的影子晃得一跳一跳的。她的嘴唇抿得紧紧的,抿成一条线,下巴的肌肉绷得像一块石头。大黑狗站了起来,四条腿Z开,身子弓着,脊背上的毛竖成一排,像一把拉满了的弓。嘴唇翻起来,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,牙床上的肉往后缩,牙龈暴露在外面,红得像要滴血。
它没有叫。
从那个女人进来开始,大黑狗就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。没有低吼,没有呜咽,连喉咙里的滚动声都没有。它只是弓着背、龇着牙,死死地盯着那个女人,身体在微微颤抖,像是被什么东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