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没了踪影,仿佛那个给他们指路的老头和那碗滚烫的茶,都只是风雪中的幻觉。
“别回头。”九叔叼着烟杆,声音含混不清,“走夜路才看身后,大白天的,看了不吉利。”
阿文忙扭过脸,快走两步跟上去。大黑狗在前面跑跑停停,不时把鼻子埋进雪里嗅着什么,尾巴摇得像面小旗。
风从前方吹来,冷得割脸。九叔说的那道梁子看着不远,走起来却怎么也到不了头。阿文的脚开始发木,鞋窠里似乎灌进了雪水,又冷又湿。他想问问还有多远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九叔走得稳当,步子不大,但每一步都踩得瓷实,烟杆里的火星被风吹得忽明忽暗。
老头走在中间,弯着腰,背上的包袱随着步子一颠一颠。他是阿文在路上遇到的,说要往北边去寻亲戚,九叔没多问,只说了句“跟上”。这世道,愿意结伴赶路的人,多半都有不便明说的缘由。
翻过梁子的时候,风突然大了。阿文用手挡住眼睛,从指缝里往下看——一片白茫茫的旷野铺展开去,远远的,有一道暗青色的线横在天边。
他想起了那个胖老板笑眯眯的脸,想起了那两个壮汉死在地上的样子,想起了阿如被关在隔壁屋子时发抖的声音。
他握紧了铜烟杆。
下次再遇到这种事,他不会等着尸体帮忙。他自己就能解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