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看守。一直住在这里。”
阿文看了看四周。正屋的土炕上铺着干草和破棉絮,确实像是有人睡过。厨房的灶台是冷的,但灶膛里的草木灰很细,不是被风吹散的,是被人用手指捻过的。墙角放着一个空水罐,罐口没有灰尘——上面有水的痕迹,说明不久前还有人用过。
“那个人去哪儿了?”阿如问。
九叔走到灶台边,用手指在灶膛里扒拉了一下,从灰里拨出一小块焦黑的东西。他捏起来看了看,是一截烧了一半的麻绳。“被人带走了。不是他自己走的。”他放下麻绳,用脚踢了踢灶台底下的灰土。灰土底下露出一层更深的颜色——暗褐色的,在火光和绿光的交替照射下隐约能辨认出来。是干涸很久的血迹。面积不大,但形状不像是不小心弄伤的——更像是一整片渗出来的,渗透了底下的夯土。
阿文看着那片血迹,没有问是谁的。答案已经很明显了。
“我们走吧。”阿如忽然说,声音比之前稍微轻了一点。
九叔看了她一眼,点了点头。他最后检查了一遍小耳室的门,确定门已经关紧,石头顶住了。然后他走到窗台边上,在那截断篾旁边放了一块石子,权当是标记。然后他转身,走出了哨所的门。
三个人站到院子里。天已经快黑了,刚才还能看清的地平线现在只剩一道浅灰色的线,像用铅笔画的。风大了一些,吹在身上冰凉凉的。
大黑狗蹲在院子门口,耳朵往哨所的方向转了转,又转回来了。它没有冲着哨所的方向叫,也没有摇尾巴,只是那么蹲着,像是在等三个人先迈步。
九叔站在院子里,抽了几口烟,然后把烟杆从嘴里拿下来。“不等了。”他说,“先不查了。”他转身朝南走去。
阿文跟上去,走了几步,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哨所。门半掩着,门缝里黑洞洞的,像一只闭不上的眼睛。那面墙上的字他看不到了,但“够了没”这三个字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脑子里。
他转过身,快走几步跟上了九叔。阿如跟在他身边,绿灯笼的火光在风里跳了一下,又稳住了。大黑狗走在最前面,尾巴低垂,但脚步坚定。
身后的荒野上,废弃的哨所慢慢变小,变成一个灰黑色的方块,然后是一个黑点,最后完全融入了黄昏的阴影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