缝里漏下来,照在他灰白的脸上,和平时那个抽烟、走路、骂人都中气十足的老头儿比起来,像换了一个人。
阿如把水壶放回包袱里,又把灯笼从树枝上取下来,提在手边。她看了一眼阿文,阿文也看了她一眼,两人都没有说话。
大黑狗蹲在几步之外,面朝着南边的方向,耳朵竖着。它没有吠叫,也没有趴下,就那么蹲着,像是在等什么。
风从南边吹过来,穿过枯草和石头缝,发出低沉的呜咽声。
九叔在树干上坐了一刻钟,然后睁开眼睛。他的嘴唇还是白的,但眼睛里的光比刚才亮了一些,重新有了焦点。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到前面那个坡上歇。”他撑着树干站起来,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拍,但没有晃,站稳了,把烟杆叼回嘴里,没有点,就那么叼着,迈开步子继续走。
阿文跟在他身后,往地上看了一眼。刚才九叔坐过的地方,树干底下的雪面上,有一小片融化的痕迹,和周围的白雪隔成了一个浅浅的凹陷。
他收回目光,加快脚步,跟上了前面那道背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