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圈,没有点,“那张白纸上写的是他的魂契。字签好了,血按上去了,魂就被抽走了一部分。剩下的人还活着,肉身还在喘气,但少了那部分,撑不了多久。就像一盏油灯,油被舀走了一半,灯芯还在烧,可光越来越弱,灭是迟早的事。”
阿文把那人扶起来,手掌托住他的后背,隔着单薄的粗布衣裳,能清晰地摸到凸起的脊椎骨,一根一根,像一串算盘珠子。那人的身体软得惊人,仿佛骨头里的筋腱都被抽走了,只剩下皮囊和骨架。阿文把他靠着旁边的一截矮土坡放下,土坡面上长着湿滑的苔藓,沾了那人满背的泥。阿文蹲在他面前,看着那张灰白的脸——不到四十岁,鬓角却已经花白,手上有厚厚的老茧,指节粗大变形,应该是个干体力活的,搬过石头、扛过包、在码头上讨过生活。他不知道这人为什么来鬼市,不知道他缺多少钱、欠了多少债、家里是不是有人等着抓药钱,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拿自己的魂去换那几张薄薄的纸。但他知道,这人签完字的那一刻,就已经不把自己当活人了。或者说,从决定来鬼市的那一刻起,他就已经把自己当成了筹码。
“能救吗?”阿文抬起头,声音有些发涩,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九叔蹲下来,从那人怀里翻出一张叠好的黄纸,纸角已经被汗水浸得发软。黄纸上面没有字,只有一道深深的折痕,折痕的位置正好对应着那人手腕上的绳印,像是一个隐形的烙印。九叔把黄纸展开,对着远处一盏微弱的灯笼光看了一眼。纸面上依旧空白,但在光线下,隐约能看见一些极淡的纹路,像是水渍,又像是某种干涸后留下的痕迹。九叔看了一会儿,眼神暗了暗,又把纸按照原来的折痕折好,塞回了那人的衣襟里,动作轻得像是在盖一块裹尸布。
“救回来也是个空壳。”九叔站起来,拍了拍膝头的灰,声音里没有波澜,“他缺的那一块魂已经被人收走了,封在契纸里,过不了几天就会死。你把他背回去,找最好的大夫,灌最补的药,他也醒不过来。魂不是肉,肉烂了还能长,魂缺了,就是缺了。”
阿文的手停在半空中,指尖还残留着那人后背的凉意。他看着那张灰白的脸,嘴唇微微张开,似乎想说什么,却连一丝气息都吐不出来。鬼市的夜风从坑地深处吹来,带着土腥和腐朽的味道,吹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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