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抱着它,抱到柳桂芝跟前。
他跪在泥地里,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,怎么原本好好的家就遭此横祸,师父,弟弟,亲人朋友……全都没了。
他好悔,为什么自己没和镇海一起回来,若是他在……若是他在……会不会改变结局……
陈镇岳神情木然,原来当痛苦达到极致时,人是哭不出来的。
就在这时候,隔着衣襟,她心口那一点地方,极轻地跳了一下。
陈镇岳僵住了,他以为自己看错了,赶紧把手指按在心口处。
隔着衣襟,隔着皮肉,的的确确有一点跳动。
是孩子的魂!
他跪在那儿感应了很久,然后他坐直了,满是死气的眼睛一点点有了神。
他朝着柳桂芝低声说了一句:"弟妹,得罪了。孩子我先领回去。"
说完,他咬破自己的手指,掐诀施法。
这是鬼门的老法子,引魂认亲。
他做得生疏,一招一式都不敢有错,那一点残魂在母身里待了一天一宿,他不能强行拿走,只能慢慢引出来。
一炷香后,那孩子的魂才恋恋不舍地离了母心,落进他掌心里。
陈十安在旁边看着,大气也不敢出。
陈镇岳两只手拢着那小小的魂,仿佛捧着这世上最珍贵之物。
他捧着魂,从泥里捡起那顶湿透的虎头帽,把掌心那点魂,轻轻引进了帽檐里圈,引进帽檐内十安那两个字里去。
老人说,名字是魂的宅,有了名字,魂就有了落脚的地方。
魂进了帽檐,他把帽子揣进怀里,扣紧怀襟,站起身,压下悲痛开始处理后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