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争胜利那天,到处在放鞭炮,战士们往天上放枪,屯子里老少爷们儿抱头痛哭。
陈镇岳一个人蹲在村口,从怀里掏出虎头帽,帽子里的魂还在,温温的像睡了。
他抬头瞅着满天飘的纸屑,有人跑过来拽他起来扭秧歌,有人往他手里塞酒,他笑着推了,说不胜酒力。
没人知道他怀里的心口上,贴着一团小小的魂,也没人知道他从哪儿来,家里还有什么人。
仗打完了人人都有了去处,他没有,他的去处在一顶帽子里。
仇,还没报,陈冥下落不明,天地茫茫,这笔账他先记着。
眼下他想做的事只有一件,就是让十安降生。
往后的年月,他揣着帽子不断的走。
关内的道观他进过,老道盯着帽子看了又看,摇头说魂离了壳,只有两条路,要么入轮回,要么散回天地。
陈镇岳说,这两条路,我家孩子都走不得。
老道问他,咋就走不得。
他说,投胎了命就换了,这孩子的命换不得。
老道问他,那你图啥。
他说,图他再哭一声,落地的娃都会哭,我想听侄儿哭一声。
老道又摇头,朝他作了个揖,不再相劝。
雪域的喇嘛庙他爬过,高丽的巫堂里,巫女围着帽子跳了半宿,末了摘了铃铛,朝他摆手。
教堂后院的洋神父翻出一本厚书,指着上头的洋文比划了半天,意思他听明白了,魂归天主,管不了东边的孩子。
南洋的墟市,他一处一处问过去。
问的都是同一句话:"孩子没了肉身魂还在,有啥法子让他重新落生?"
南洋墟市上,他跟一个术士语言不通,俩人连比划带画图,谈了半宿。
术士临走还送了他一程,拍着他肩膀说了串洋话,他一个字没听懂。
走南闯北这些年,他行囊里别的东西常换,烧鸡是常备。
问法不管成不成,鸡先分人一半。人家吃了他的鸡,好歹肯跟他多说两句。
陈十安在旁边瞅着,心里五味杂陈。
有一位老和尚,搭着帽子听了半宿,末了说了句不一样的。
"这孩子的命,不归这儿的管。"
陈镇岳追问,咋个不归法?
老和尚摇头,再不肯多说一个字。
临下山,老和尚送他到庙门口,到底又多说了一句。
"路是有的,就看你舍不舍得。"
继续追问,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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