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说我没病，也没人信。
现在终于有人听了。
我不想停。
我慢慢说：“那天下雨。”
“爸爸回来了。”
“他身上湿湿的，抱我。”
“他说要带我走。”
“妈妈不让。”
“叔叔也在。”
警察问：“叔叔是陈志强吗？”
我点头。
“他们吵架。”
“爸爸说，妈妈偷了他的钱，还把屋子卖了。”
“妈妈说，那是他们两人一起的钱。”
“爸爸说要报警。”
我停了一下。
脑袋里那个画面忽然清楚起来。
“叔叔拿了一个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花瓶。”
“很大的，白色的。”
“他砸了爸爸。”
房间里很安静。
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
一下，一下。
我继续说：“爸爸倒在地上。”
“妈妈尖叫。”
“叔叔说，别叫了，人还没死。”
“妈妈说，怎么办。”
“叔叔说，送医院就完了。”
“妈妈说，不行，他醒了会告我们的。”
我说到这里，猛地想吐。
许医生立刻拿了垃圾桶。
我什么也没吐出来，只是一直干呕。
警察没有催我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我才接着说：“后来，他们把爸爸拖走了。”
“拖到哪里？”
我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只看见地上有血。”
“妈妈拿拖把拖。”
“拖了很久。”
“她一边拖一边哭。”
“叔叔说，哭什么，人又不是你一个人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