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未亮。
上京城外的皇家猎场,已经被禁军围得密不透风。
冬日的山林褪去了春夏时的浓绿,只剩下一片苍茫的灰白。
积雪覆在枝头,偶有寒风吹过,便簌簌落下,像一场无声的雪。
云知意坐在马车里,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。
远处旌旗猎猎。
皇室仪仗已经到了。
她忍不住感叹。
【古代人真的很奇怪。】
【大冬天的。】
【山里有什么好玩的?】
【动物都恨不得窝起来睡觉,他们倒好,跑出来追着人家打。】
裴九渊骑马走在旁边,听见这话,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“被这阵仗吓到了?”
云知意摇头:“倒谈不上吓到,只是好奇,一般不都是春猎?为什么要冬猎?真的有猎物可以猎吗?”
“往年的确都是春猎,今年情况特殊,所以,其实大家不是为了猎物来的。”
云知意看向他:“那为了什么?”
“证明。”
“证明什么?”
裴九渊看着前方。
“证明自己还有握刀骑马的资格。”
云知意愣了一下。
【也是。】
【皇家的围猎,从来不是单纯的玩乐。】
【有人要在这里展现能力,朝臣需要判断局势。】
【一场猎场上的胜负,背后牵动的是无数人的眼睛。】
裴九渊听着,眸色微动。
她想事情,倒比许多人看得透。
“那师父呢?”
【裴九渊,也需要证明吗?】
裴九渊低头看她。
少女的问题问得很认真。
他昂起头,语气里带着些漫不经心。
“本王十五岁之后,就不亲自参与围猎了。”
因为十五岁那年,他已经亲自上了战场。
为大周赢下无数场战役,他所立军功,比围猎场所有人加起来都要多。
他,何须证明?
云知意眨眨眼。
【也是。】
【裴九渊这个名字,在西戎那里估计比鬼故事还管用。】
【小孩哭闹的时候,别人家说‘再哭裴九渊就要来了’,估计比狼外婆还好使。】
裴九渊:“……”
的确听说,自己的名字可以防止小儿夜哭。
猎场外围,马车停下。
云知意刚准备下车,裴九渊已经翻身下马。
他伸手扶她。
云知意看着那只手。
停了一瞬。
而后才伸手搭上他的手,借力下车。
今日不要乱走。”
他说。
云知意点头。
“知道。”
“我又不是小孩子。”
裴九渊看她一眼。
没有说话。
但眼神明显是不信。
云知意: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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