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脸上肿了而有些含混不清:“徐老三不是光卖碟的。运河那边居民区有一个地下赌场,也是他的人在运营。这人脑子活,心又狠,靠的就是垄断。”
“赌场?”阿强愣了一瞬。
“对,就那种居民楼里面开的,几张桌子,赌百家乐或者炸金花,有时候也推牌九。”郑钱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渗出来的血水,继续说,“徐老三管着运河边上所有摆摊的人,谁想在那边摆摊就得先去找他交钱,一个月一百五到三百不等,看摊位大小。不交钱的,就像我们今天这样。他用这一套搞了好几年了,不光卖碟,还有卖衣服的、卖小吃的、卖手机的,只要是摆摊的都得给他进贡。谁敢不交,他就派人去砸摊子,砸完一次基本上就没人敢再去了。”
“没人管吗?”小四川问。
“谁敢管?”郑钱冷笑了一声,那笑容牵动了嘴角的伤,疼得他皱了一下眉,“徐老三认识联防队的人,逢年过节送礼送烟,招呼打得明明白白。你要是报警,警察来了也就是走个过场,录个笔录说回去调查,然后就没了下文。等你第二天再出摊,徐老三的人已经在等着你了。”
出租屋里安静了一阵子。
只有墙角那台旧冰箱的压缩机嗡嗡响着,像是在为这场对话配一段低沉的背景音乐。
陈龙把烟头从嘴里拿下来,看了一眼烟嘴上那一圈焦黄的烟渍,然后把它摁灭在桌上的空啤酒罐里,发出“嗤”的一声轻响。
“明天我去找他理论。”
阿强猛地转过头:“你一个人去?那徐老三那边起码有七八个人,你一个人去不是送上门给他们打?”
“那倒不至于。”陈龙站起来说道,“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。如果我们忍气吞声,他们就会觉得我们好欺负,以后见了面抬不起头。就算不能赢,也得让他们知道,动我们是有代价的。”
小四川有些担忧地看了陈龙一眼:“龙哥,你要怎么跟他们理论?徐老三那种人会跟你讲道理?”
陈龙拍了拍手上的烟灰:“怎么不能理论?他又不是畜生,听不懂人话。”
第二天傍晚,天还没有全黑,运河边的路灯刚刚亮起来。
陈龙穿着一件洗得干干净净的灰色T恤和那条牛仔裤。
膝盖上破洞的地方他用针线缝了两针,虽然难看但不至于露肉。
一个人走在运河边上的人行道上。
阿强、小四川和郑钱跟在他后面大约二十米远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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