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的仇就有的是机会报。
几人对视一眼,堂内原本压抑的怨怼消散,只剩下各怀鬼胎的盘算,纷纷敲定,后续再加派人手,去往城郊乡镇、边关驿道继续散播禅师预言,让所有人的注意力,永远停留在皇孙北上的传闻之上,彻底遗忘驻颜膏暗藏铅毒的事情。
养心殿。
烛火燃得疲软,映得满殿龙纹雕梁愈发空旷冷清。
皇帝陈安年端坐龙榻,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御案边角,鬓边几缕白发在光影里格外刺眼。方才陈安年跪地拒婚的模样,清冷倔强、字字决绝,依旧在他眼前挥之不去。
他几番温言劝说,欲以一桩良缘、一段安稳羁绊,留住这个最通透、最刚烈的皇孙,护他年少前程,渡他朝堂安稳。可陈安年的心半点不曾松动。
少年那句“前路生死未定,不敢误人终身”,听是体恤良人,实则字字含霜,藏着满腹未说的委屈与寒凉。
最终,陈定邦准了他所求,目送那道年轻的背影,一步步退出养心殿。
殿门缓缓合拢,隔绝了殿外天光,也隔绝了最后一丝暖意。
一旁侍立的胡全福见帝王久久不语,满脸的落寞,便轻声温言宽慰:“皇上体恤皇孙,特意为他指婚择配,是天大的恩宠。皇孙年少心性,想来只是顾虑前路凶险,不想耽误人家姑娘,也是善意。”
闻言,皇帝缓缓闭上双目,胸口微微起伏,一声长叹。
这声叹息,无怒、无责,带着几分无奈。
“他不是怕凶险,他是心寒。”
陈定邦睁开眼,眼底早已没了帝王威严,目光空洞地望向虚空。
“朕何尝不知?秋狝围场,刀箭夺命,是他九死一生躲过一劫。他嘴上说不希望朕深究,不想朕伤心,但换个位置,若是朕是他,这口气是不可能轻易咽下的。更何况,太子的事儿,也有蹊跷。朕身居九五,掌天下生杀大权,偏偏碍于朝局、碍于平衡、碍于宗室牵扯,只能草草结案,含糊落幕。”
陈定邦很清楚,这一切的根源都是身下的这把椅子,可偏偏他不能一刀切,手心手背都是肉,到了这把年纪,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骨肉相残。
“真凶逍遥法外,冤屈无人昭雪,他亲眼看着害自己性命的人,依旧安稳立于朝野,风光依旧。他拒这门婚事,不是不愿成家,是无心安稳。他是在怪朕,怪朕身为天下之主,却没能护他周全,没能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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