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穿过竹林，带来远处溪流的水声。月光从竹叶的缝隙中洒落，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，随着风动轻轻摇晃，像是流动的水纹。沈清辞坐在土地庙前的石阶上，卷起左臂的袖子，露出手腕内侧淡青色的血管。月光照在他的手臂上，衬得皮肤有些苍白，那几条血管在皮下微微凸起，像是一条条细小的河流，承载着他十九年来所有的苦难和挣扎。
云知鸢蹲在他面前，从药篓中取出一柄薄如蝉翼的小刀，刀刃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芒。她握着刀，却没有立刻动手，而是抬起头，看着沈清辞的眼睛，认真地问道：“你真的想好了吗？”
沈清辞看着她，月光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，她的睫毛微微颤动着，像是一只停在花间的蝴蝶。他认识她这么久，还是第一次看到她露出这样认真的表情——不是平日里那种淡漠的认真，而是一种带着担忧的认真。她是真的在担心他。
他点了点头：“想好了。”
云知鸢沉默了片刻，又道：“解毒的过程会很痛苦。净心花入血之后，会与你体内的蚀情藤毒产生剧烈的排斥反应。你会感觉到全身的血液都在燃烧，骨头像是被人一节一节地敲碎。那种痛苦，不比毒发的时候轻。”
沈清辞静静地听完，然后说了一句：“我不怕。”
云知鸢看着他，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她没有再劝，低下头，从药篓中取出那朵净心花。洁白的花瓣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，金色的花蕊微微颤动，散发出淡淡的清香。她将花瓣一片一片地摘下来，放入一只干净的陶碗中，用刀柄轻轻捣碎，直到花瓣变成一滩透明的汁液，在碗底泛着莹润的光泽。
然后她拿起那柄小刀，握住了沈清辞的手腕。
她的手指很凉，触碰到他皮肤的时候，他微微颤了一下。她没有抬头，只是低声道：“可能会有点疼。”
“嗯。”
刀锋划过皮肤，一道细细的血线沿着手腕缓缓渗出，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。沈清辞咬紧牙关，没有发出声音，只是看着自己的血液一滴一滴地落入陶碗中，与那透明的花汁混合在一起，渐渐融为一体。血液和花汁交融的瞬间，碗中忽然泛起一阵淡淡的金色光芒，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，恢复了平常的颜色。
云知鸢看着碗中混合好的药液，轻轻松了一口气：“血够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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