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天在办公室,林书记晕倒,你送她去医院……
你在病房外守了一夜,对吧?”
申婵的手指摩挲着水瓶,没有回答。
“我后来去问过护士。”
汪晓云的声音很轻。
“她说你一整晚都没睡,就坐在走廊的椅子上,眼睛一直看着病房门。
护士让你去休息室,你也不去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申婵:“为什么?”
申婵沉默了很久。久到汪晓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“因为承诺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。
“我答应过,会保护好她。”
“只是承诺吗?”
这次申婵没有回答。
但沉默本身,就是答案。
汪晓云苦笑了一下,低下头:“我明白了。”
棚子里又安静下来。远处传来钟声。
是城西老教堂的钟,凌晨两点了。
“睡一会儿吧。”申婵说。
“离接应还有两个小时。”
他在墙角铺了些旧麻袋,示意汪晓云躺下。
自己则靠坐在门边,闭上眼睛,但耳朵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汪晓云躺在麻袋上,侧身看着他。手电光已经关了,只有月光从棚顶的破洞漏进来,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他的脸在睡梦中放松了些,但眉头依然微皱,像在思考什么难题。
那道眉骨的疤痕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色。
她看着看着,忽然想起很多细节:
他第一次来县委办报到时,穿着简单的白衬衫,身姿挺拔如松;
他在会议室做记录时,手指飞快地移动,字迹刚劲有力;
他在火场里护着她和林书记时,背脊像一堵墙;
他在她哭的时候,递过来的纸巾;
他在她害怕的时候,紧紧握住她的手……
所有这些细节,在这一刻汇聚成汹涌的浪潮,冲垮了她最后一丝理智。
她轻轻起身,赤脚走到他身边。
申婵立刻睁开了眼睛。
军人的警觉性让他即使在浅眠中也保持警惕。
“怎么了?”
他问,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。
汪晓云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跪坐在他面前,在月光下看着他,眼睛里有一种决绝的光芒。
然后,她倾身向前,吻住了他的唇。
这个吻很轻,很短暂,像蝴蝶掠过水面。
但申婵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和尘土味。
能感觉到她颤抖的唇和滚烫的眼泪,能听见她压抑的、破碎的呼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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