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是在傍晚六点半突然加剧的。
气象台连发三条预警:红色暴雨、橙色雷电、黄色地质灾害。
清江的水位在短短四小时内又涨了三十厘米。
青石镇江堤上,守夜的民兵已经开始装填沙袋。
申婵站在镇政府二楼的走廊尽头,手机贴在耳边。
电话那头是沈雨薇,背景音里有雨声和模糊的对话声。
“马建国松口了。”
沈雨薇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他说账本在他岳父家老宅的墙缝里,但有一个条件。
要见市纪委的人,县里的他信不过。”
“市纪委?”
申婵皱眉。
“他点名要见谁?”
“没具体说,只说‘要见能拍板的人’。”
沈雨薇顿了顿。
“申婵,这事不太对劲。马建国一个包工头,怎么会知道市纪委的内部门道?
还‘拍板的人’。
这话太专业了。”
窗外一道闪电劈开夜幕,把申婵的脸映得惨白。
几秒后,雷声滚过,震得玻璃嗡嗡作响。
“沈局,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有人在教他。”
沈雨薇说得很直接。
“而且教他的人,很熟悉纪检系统的运作方式。我怀疑……”
她没说完,但申婵听懂了。
怀疑谁?
怀疑那些本该查别人的人。
“账本你拿到了吗?”申婵问。
“还没有。老宅在柳树镇最偏的村里,路被山洪冲断了,车进不去。”
沈雨薇的语气里透着焦躁。
“我已经派人徒步进去,但至少要三四个小时。如果这期间有人抢先……”
“你担心消息走漏了?”
“不是担心,是肯定。”
沈雨薇苦笑。
“马建国被抓到现在已经十二小时,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。
他那个岳父家老宅,现在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。”
电话里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,模糊不清。
沈雨薇说了句“稍等”,捂住话筒。
申婵听着窗外的雨声。
雨水像瀑布一样从屋檐倾泻而下,在水泥地上砸出密集的水花。
镇政府大院里的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踝,几个工作人员正冒着雨用抽水泵排水。
“申婵。”
沈雨薇的声音又响起来,更低了。
“我刚接到消息,章文涛一个小时前出院了。”
“什么?医生不是说至少还要观察三天?”
“他自己签了免责书,强行出院。”
沈雨薇顿了顿。
“而且直接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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