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晴沉默着,目光落在窗外。
从这个高度,能看见清江的一小段江面,在晨雾中泛着铅灰色的冷光。
“她没告诉你,要去见谁吧。”
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
申婵没有说话。
苏婉晴转过身。她倚着窗台,逆光里看不清表情,只有轮廓被晨光勾出一道银边。
“你知道她为什么不告诉你吗?”
申婵看着她,等待下文。
“不是不信任你。”
苏婉晴的声音很轻,像在说一件她很久以前就想明白的事。
“是她太信任你了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目光从申婵脸上移开,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。
“信任到,不愿意让你分担她那份风险。”
病房里安静了很久。
窗外的江风偶尔吹动窗帘,带进来深秋清晨特有的、凛冽又潮湿的气息。
“苏总,”申婵开口,声音低沉,“明早六点的应急处理,你那边……”
“照常。”
苏婉晴打断他,语气已经恢复成那个让下属敬畏的集团副总。
“资金今天下午全部划入专用账户,监管小组我已经定好名单,你那边配合我的人今晚八点前报给我。”
她说着,走回床边,拿起床头柜上的平板,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。
“施工队下午三点抵达,我已经安排人对接食宿。
围堰材料还有一批防水胶条今晚从省城发货,明早六点前肯定到。”
她顿了顿,抬眼看他,“还有什么问题?”
申婵看着她。
这个刚才还站在窗边、用那种近乎哀伤的语气谈论信任与孤独的女人。
此刻已经重新变回那个雷厉风行、每一个决策都精确到分钟的商业机器。
但他忽然意识到,这两种状态并不矛盾。
甚至,那台机器的核心,燃烧的正是这种不为人知的孤独。
“还有一个问题。”申婵说。
苏婉晴的手指停在平板上,抬起眼。
“你为什么要赌这一把?”
这个问题来得突然,不在任何议程里。
苏婉晴看着他。很长的时间里,她只是看着他,既不回避,也不回答。
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。那笑容很短,像掠过湖面的鸟。
“申婵,”她说,“你有没有在深夜醒过,忽然不知道自己这十几年究竟在忙什么?”
申婵没有回答。
“我有过。”
苏婉晴低下头,把平板放在一边,手指无意识地抚平床单上的一道褶皱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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